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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一夏 | 与莫奈和雷诺阿一起去蔚蓝海岸

Jul 31, 2018   张宇凌

蔚蓝海岸(Côte d’Azur)的大概地理范围是从法国南部的马赛一直到意大利北部的热那亚,它在法国境内大部分属于滨海阿尔卑斯省(Alpes-Maritime)。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阿尔卑斯山来到了海里,山海相间,日光充足,成为殖民时代植物猎人的上岸首选,它的花园里聚集了世界各地的各种奇花异草。由于气候温暖也使19世纪绘画的季节延长到冬季,它是现当代艺术史上无其他海岸线可以媲美的一条艺术海岸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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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世纪开始,英国贵族就把这里作为冬季假日的选择,1888年,维多利亚女王也来此度假;1920年代,美国人认为晒黑是健康的标志,所以要求本来只开半年的酒店夏天也开放,于是蔚蓝海岸的夏季也成为富人聚集的地方;自1936年法国开创了给全国工作者的两周假日开始,这个地区就成为了全世界旅游者的朝圣目的地。所以,可以想象今天人们轻易就能从互联网上获得多少关于这条海岸线的消息,所以我们在此着重介绍跟艺术史相关的地点和经验,许多经典作品已经离开此处进入世界各大美术馆,所以更重要的是去看艺术家当时看到了什么。

01
从埃斯塔克强烈的光线和色彩中读懂塞尚

埃斯塔克(L’Estaque)如今是马赛的第16区,在城市西部。这个当年的小渔村是印象派艺术家开发蔚蓝海岸的前镇,而第一个开发者,就是保罗·塞尚(Paul Cézan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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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晚期,艺术家离开藏家和画廊聚集的巴黎,就等于商业自杀。但塞尚是一个特例,因为他出生于普罗旺斯地区艾克斯(Aix-en-Provence),本身是一个南方人,因为这一点,他在巴黎的艺术圈混得并不舒服。
塞尚自1870年代常常回到母亲居住的埃斯塔克,无数次地描画此地的风景,特别是从埃斯塔克湾隔海望向马赛城的景致。他一路画一路写信给卡米耶·毕沙罗(Camille Pissarro)埋怨这里的光线和色彩都太强烈了。但正是从对这些光线和色彩的处理之中,塞尚发明了自己的风格。因为强烈的光线、阴影和色彩条件,无法再用充满中性色的、快速小笔、蕴染融合、强调气氛的印象主义手法。塞尚使用了更亮的光感,更大的区块,更厚实的色彩,而且他觉得强光在每个形象的边缘都造成了一种奇怪的光晕,所以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将每种物体都勾出明晰坚硬的轮廓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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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要了解塞尚,不应该从埃克斯普罗旺斯开始,而是必须来到埃斯塔克。看到塞尚笔下的悬崖和石头,你会跟更深地了解蔚蓝海岸的美不仅仅是海洋的湛蓝波光,而至少有一半来自于石头和峭壁。而且毕加索说:“塞尚是我们所有人的父亲”,他的一切先锋性正是从这个小渔村开始:反印象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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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在同一地点,由一位追随者亲身证实。1908年,乔治·布拉克(Georges Braque)来到这里,看到了他崇拜的偶像曾经看到的那种强大光线在岩石下留下的巨大阴影,一个几何体的世界。他创作出第一幅立体主义风景画《埃斯塔克的房子》(Maison à l’Estaque)。当时的秋季沙龙评委其实是另一位蔚蓝海岸的朝圣者马蒂斯嘲笑他说,“布拉克刚寄了一幅全部由小方块(little cubes)构成的画来”。这句反讽却正是立体主义流派得名的来源。在埃斯塔克,重要的更是看风景,推荐地点有塞尚母亲的住宅以及山顶可以回望埃斯塔克湾以及马赛港的地方。

02
在昂蒂布邂逅莫奈的色彩

使昂蒂布(Antibes)在艺术史上开始留名的,要算克劳德·莫奈(Claude Monet)。其实发现蔚蓝海岸的艺术原因之一,是印象派作品在巴黎的式微和诺曼底作为度假题材的疲惫。印象派的题材和风格在19世纪晚期都已经太过熟悉而被人厌弃了,几个印象派的代表画家纷纷陷入创作危机,克劳德·莫奈就是他们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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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的巴黎人都爱去北边诺曼底的海边度假,南方当时还是尚未开发的蛮荒之地,来一趟要费时一个月。莫奈因为擅长描绘诺曼底的海景而为人称道。但他的北方海景作品过盛之后也逐渐失去了藏家的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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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3年,莫奈随雷诺阿一起造访了蔚蓝海岸,因为那年终于出现了20小时内可以从巴黎来到马赛的铁路行程。1888年,他再次回访,在昂蒂布画出了一幅影响后来所有关于蔚蓝海岸形象的作品《昂蒂布的清晨》(Antibes dans le Matin)。这幅画描绘了从昂蒂布老城对岸隔水回望的景象。最主要的特色是使用了紫色和黄色。这是莫奈作为一个北方人在常年描绘的北方景致中从来没有使用过的颜色。但从此这两种颜色就成为后世绘画者描绘蔚蓝海岸的经典代表色,成为了这个地区的文化符号。

03
令毕加索醉心的居留地

昂蒂布最值得去的美术馆是毕加索美术馆。虽然没有巴黎的那家有规模,但是这是法国于1946年为在世艺术家建立的第一所国家美术馆。这里展示的大多数是毕加索数次在这里居留时候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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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加索来到蔚蓝海岸的原因跟印象派完全不同,他不是在寻找新的题材和内容,而是被法国南部海岸地区从古罗马时代就开始的古典文化根源而吸引。他在南部的大多数绘画中都会直接出现对古希腊罗马神话的援引,造型坚实古典,从立体派完全抽象的倾向偏离,基本可以看出具象的表述。例如《昂蒂布夜钓》(Pêche de Nuit à Antibes, 1939年)、《生活的欢乐》(Joie de Vivre, 1946年)等。而其中展出的陶瓷作品,又跟昂蒂布西部边界上的一个小村瓦洛里(Vallauris)有关。毕加索自从发现了这个村子的陶瓷制造工业之后,就决定亲自一试,所以他不仅制作了大量陶瓷作品,而且搬到这里住下来了。至今村中心广场还可以看见他的大型陶瓷雕塑。

04
在滨海自由城造访圣彼得礼拜堂

到了村庄滨海自由城 (Villefranche-sur-Mer),有两个地方一定要看,一个是圣彼得礼拜堂,一个是弗朗·惠斯维勒(Francine Weisweiller)的圣多-索斯比别墅(Villa Santo-Sosp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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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法国超现实主义诗人让·谷克多(Jean Cocteau)进入圣彼得礼拜堂,开始他为期两年的壁画工程。谷克多是个教堂壁画爱好者,在欧洲大至大都市伦敦,小到法国好几个乡村的礼拜堂他都绘制了壁画。圣彼得礼拜堂是谷克多教堂壁画工程最大的。他在其中综合了圣徒彼得的生平和小渔村自身的历史,比如对村中生活的茨冈人致敬等等。在内部的门上方,谷克多写下了“请您进入圣堂的结构就仿佛您是一块活着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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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装修”的临海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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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惠斯维勒是设计师伊夫·圣洛朗(Yves Saint Laurent)和谷克多自己的赞助人。她在滨海自由城有一个临海的别墅,大部分由谷克多装饰,小部分由毕加索打理,充满了各式各样的艺术品。1952年,谷克多以这个实名别墅为题材拍摄了一部35分钟的电影《圣多-索斯比别墅》。全片没有任何其他内容,就是介绍了这个别墅的“艺术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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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柯布西耶深爱的E1027别墅

另一栋名为“E-1027”的别墅位于罗科布伦纳-卡普-马丹(Roquebrune-Cap-Martin),一个位于摩纳哥和法国之间的临海村落。它修建于1926-29年,是一位杰出的女建筑师和设计师艾琳·格瑞(Eileen Grey)设计和建造的。这座别墅不仅仅是一个现代主义建筑和设计完美结合的经典作品,也是艾琳·格瑞的爱情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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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当时正在和罗马尼亚建筑师让·巴多维奇(Jean Badovici)恋爱,由于是巴多维奇将她从室内和家具设计引领入建筑的领域,她决定把自己的第一座建筑作品称为E-1027:E代表“Eileen”;10和2分别指英文字母第十和第二个字J与B,代表她的男友“Jean Badovici”;7则是第七个英文字母G,代表“Gr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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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别墅的最典型特征就是现代主义的极简造型以及室内到室外的自然延伸。艾琳认为建筑的外表不应该是独立的,而是和室内连接的。有人甚至评论说,是从每件家具生长出来了这个建筑的外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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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的好几个墙面都有奇怪的充满性特征的壁画,那居然是建筑大师勒·柯布西耶留下的。柯布西耶深爱这座别墅,经常在这里作客甚至居住,想必也深爱女主人,所以数次想从艾琳那里把它买下来。虽然艾琳跟巴多维奇早就分手了,但她是个双性恋,忙着交女友去了,对柯布西耶和他的钱财都不感兴趣。柯布西耶出于嫉恨居然在她不在的时候四处留下大型性题材壁画,大大破坏了别墅简洁不加修饰的风格。艾琳形容为公狗撒尿以占地盘。结果当然是柯布西耶不能得逞。但他居然就在旁边买了一栋小屋住下终老,而且死于在山下海湾的一次游泳事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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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南法农场中的艺术空间

2018年6月,卡米尼亚克基金会(Fondation Carmignac)在法国波克罗勒岛(Porquerolles)开放了他们收藏。这个基金会的收藏主要为1960年代到1980年代的美国当代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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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特色的是基金会位于国家公园内的一个农庄里,具有2000平方米的展示空间,而主持人查尔斯·卡米尼亚克是收藏家爱德华·卡米尼亚克的儿子、音乐爱好者,他声称,每次的策展策略都会跟参观者的动线结合,制造一种音乐般反复出现的旋律。(撰文/张宇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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