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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涛,从苏富比转战芝加哥艺术博物馆

Apr 16, 2015   艺术新闻/中文版

汪涛博士,现任纽约苏富比副总裁兼中国艺术品部主管,曾担任伦敦大学亚非学院中国研究中心主任,是国际著名的汉学家和古代青铜器专家,美术考古专业领域的开拓者。在结束了3月纽约亚洲周的苏富比专场拍卖工作后,4月他将履新芝加哥艺术博物馆亚洲艺术部主管一职。

在多年的中国艺术研究与职业生涯中,汪涛一直致力于在西方世界发展出一条具有中国自身文化传承特点的艺术线索。

从伦敦大学亚非学院、纽约苏富比到芝加哥艺术博物馆,中国艺术专家汪涛在职业转换中不离初衷

Q:在亚洲周的拍卖结束后,你将履新芝加哥艺术博物馆亚洲艺术部主管一职。从拍卖行到博物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职业转换?

A:原来我没想过要换工作,这两年半在苏富比的工作做得很有意思。去年芝加哥艺术博物馆馆长打了一个电话给我,使我改变了主意—他们的青铜器、玉器、瓷器收藏是20世纪30、40年代开始建立起来的,在美国的博物馆里面至少排在前三四位。但是由于其收藏的西方艺术名声太强,所以大家都不太知道。

现在他们的长期规划里面,把亚洲列为首要任务,并且计划新建一个亚洲艺术馆,这个艺术馆不一定是最大的,但从概念到展示都是最有创意和最先进的。而且他们在藏品扩充以及研究方面也有一系列的计划,这些跟我本来想做的事情更接近,也是我下决心离开苏富比的原因。

至于今后工作方向,我还没上任,所以还没具体定下来。目前芝加哥艺术博物馆与中国几个大型国家级博物馆讨论合作前景,例如与北京的故宫博物院、国家博物馆建立战略合作伙伴的关系、展览与人员的交换,上海博物馆也有合作的规划,因此我4月会前往北京、上海等地把一些具体的计划定下来。

纽约苏富比3月17日结束的“铭昭令德”铭文专拍上,商代甲骨刻辞(三十四例)可谓全场瞩目,最后由中国藏家刘益谦以成交价87.4美元竞得

此商代甲骨刻辞(34例),包含牛胛骨18片,龟甲16片,刻辞内容包括周祭、求雨、祭牲、征伐、出猎以及习刻

Q:这次亚洲周是您在纽约苏富比主持的最后一场拍卖,本场拍卖将有什么亮点?

A:这次纽约苏富比的春拍我们有五个专场,在苏富比是前所未有的:比如坂本五郎的瓷器、台湾养德堂的宋瓷专拍。还有一个我自己做的“铭昭令德”铭文专拍。我最早的学术背景就是研究中国古代的铭文,从最早的甲骨文到经文到石刻文字,只要是跟文字有关的我都有兴趣。因此这个专场从商代甲骨文到西周的经文,再到北魏石碑的铭文,还有印章和玉。此次拍卖最重要的是一件乾隆年间御制的青玉交龙钮玉玺。

玉玺这几年在收藏界都特别引人注目,但这个玉玺是乾隆为他的行宫大观堂特制的,非常特别。乾隆六下江南,每次到扬州都住在天宁寺里面的大观堂。玉玺四周有四首御题诗,是乾隆在第三次和第五次南巡之时于大观堂里写的。1850年左右太平军起义,攻陷扬州后烧毁大观堂,这颗印也流失了,这次我们很意外地在欧洲一个很古老的收藏里找到了它。

清乾隆,御制青玉交龙钮“大观堂宝”玺,同样为“铭昭令德”铭文专拍的亮点拍品,最后以445万美元的成交价由中国藏家刘益谦竞得

清乾隆,御制青玉交龙钮“大观堂宝”玺,其四周四周刻有4首乾隆御题诗

Q:无论是这次的铭文拍卖,还是去年的《吉金图》,你好像把金石趣味带到了拍卖场上。之前在纽约,这种有中国传统背景的趣味是比较少的。

A:从中国文化和收藏鉴赏来看,金石收藏算一个正宗。中国当代的收藏家或是一些受过西方教育的人,他们的趣味比较偏重陶瓷,西方文化里对中国的了解最先也是从陶瓷开始的。到了20世纪20年代之后,国外的考古学家、收藏家才把中国的古董作为一个文化来对待,认为中国是一个古代社会文化高度文明的社会,反映了西方文化趣味的转变,对中国文化的一个重新认识。对中国人本身来说,中国的藏家从宋代开始都是以金石为重要藏品,然后是书画。瓷器是拿来使用的,而非收藏。

从文化价值来说,青铜器是中国古代文明高度发达的代表,现在中国的收藏家也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开始关注青铜器,这是一个必然过程。在西方也是这样的,所以在1918年到1945年,青铜器价格越来越高,越来越重要。但在1950年之后,中国政府禁止青铜器交易,不能出口,这一块就断了。至今除了有明晰来源的青铜器,大部分还是不能交易。去年我们在纽约做的青铜专场就是希望发掘它的流传,我们一般喜欢流传有序,特别是与清代的一些金石学家有联系的,他们是把金石传统发展得最充分的人。当然有时候拍卖行也是靠运气,有什么材料做什么文章,在一定的机遇下做一些发挥,拍卖行时间也比较紧,一两个月,要把研究目录都出来,在深度上会有一定影响,不能像博物馆或者大学那样深入地去研究。

纽约苏富比“铭昭令德”铭文专场拍品之一:晚商(公元前13至11世纪)犬祖辛祖癸鼎,以58.6万美元成为当场拍品成交价第4名

纽约苏富比“铭昭令德”铭文专场拍品之一:西周中期(公元前10世纪)“曶簋”,以44.2万美元成为当场拍品成交价第5名

Q:从学界跨入艺术市场,你在苏富比感受到了什么?

A:中国艺术在最近10年到15年的发展非常快,其中最主要的推动力量就是艺术品拍卖,同时也带来了越来越高的社会关注度。拍卖行是一个更直接了解业界整体动态的窗口。因此我到苏富比工作,并不认为拍卖只是一个商业行为,而是有很多文化因素在里面。我在苏富比期间,在拍卖的时候更注重拍品的文化价值,从目录到研究都更加学术化,并且力图在研究与表现方面做出一些新意。

清纽约苏富比“铭昭令德”铭文专场拍品之一:乾隆皇帝亲书御制文墨玉册,以28.6万美元成交价售出

此玉册用和阗墨玉质地,铭文用金刚硬刀具,浅刻细划,充以填金,堪称稀见之宝

Q:这几年越来越多国内藏家到海外购买艺术品,您是怎么看待这个趋势的?拍卖行应该有什么策略来面对这样的趋势?

A:最近几年中国内地的买家比例不断上升,现在估计至少在百分之五十。而且目前中国艺术品的市场正处于微妙的时期,前几年火箭式的发展渐渐慢下来,现在是调整与稳定。因此有些原来很贵的东西现在不那么贵了,原来比较偏门的领域,像青铜器、石碑、铭文等,逐渐会受到一些成熟藏家的关注。所以作为苏富比这样的大型拍卖行,需要了解如何在思想和文化上与他们更贴近,知道他们为什么对某个东西特别重视。无论从拍卖行还是买家的角度,这是一个互相教育的关系,我们需要把重要的东西介绍给买家,买家在购买自己心爱的藏品时也不断地学习、提高自己的品位,才能买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此外拍卖行在比如语言问题、付款方面等细节上,都有改进空间。

Q:今年亚洲周期间,安思远的藏品将会在佳士得举行专场拍卖,像这样的收藏中国艺术的西方藏家逐渐凋零,是否会给拍卖行的征集带来一定的困难?

A:不会。也许从媒体的角度看会觉得这样一个重要的收藏家去世了,东西卖掉了,中国艺术品的市场会不会受到影响。但作为业内人士可以看到,个人对于艺术品市场的影响其实非常小。除非是一个一直不被业界所知、潜心收藏数十载、收藏几千件作品的藏家的藏品一下子进到市场,这样对市场的冲击力会非常大。但安思远不是,他也是一位古董商。他不断地在买卖东西,所以大家都知道他的东西。所以如果一个藏家的东西一直都在市场上,只是在这么一个时刻释放出来,会引起一些反响,但对将来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比较有影响的是全球对于中国艺术品的市场需求度,如果需求不减,这个市场就会健康地往下走,因为还有无数的藏家和艺术品等待被发掘。如果没有人要买东西,那么有东西的人也不会拿出来卖。

Q:未来几年你是否还考虑接触市场相关的工作?你认为市场与博物馆之间如何互动才能更好地推进?

A:博物馆刚好处在大学的教学研究与市场之间,因为博物馆作为一个研究机构,需要有好的研究、好的收藏;同时它也是一个社会机构,需要向大众展示,需要买进新的藏品。一个博物馆如果要收到最好的东西,必须非常关注市场,关注收藏家,这样才能吸引最好的作品进入博物馆。因此我觉得从个人的背景来看,在大学教了二十多年书,到拍卖行工作了快三年,现在到博物馆,无论对我还是对博物馆而言都是非常好的结果。撰文/陈佳音

汪涛在纽约苏富比主持的最后一场拍品:“铭昭令德”铭文专场,其拍品成交价前10名:

第一名:清乾隆 御制青玉交龙钮《大观堂宝》玺

估计:100-150万美元

成交价:445万美元

第二名:估定为明代 青白玉《皇唐受命之宝》玺

估计:2-3万美元

成交价:164.2万美元

第三名:商代,公元前13至11世纪,甲骨刻辞三十四例

估计:40-60万美元

成交价:87.4万美元

第四名:晚商,公元前13至11世纪,犬祖辛祖癸鼎

估计:45-65万美元

成交价:58.6万美元

第五名:西周中期,公元前10世纪 《曶簋》

估计:28-50万美元

成交价:44.2万美元

第六名:清 乾隆时期 乾隆皇帝亲书御制文墨玉册

估计:8-12万美元

成交价:28.6万美元

第七名:明代或更早,仲尼式《九霄环佩》古琴

估计:20-30万美元

成交价:22.5万美元

第八名:西周,公元前11至10世纪《覼卣》

估计:2.5-4万美元

成交价:17.5万美元

第九名:明永甜白釉刻缠枝莲如意纹永平安颂铭僧帽壶

估计:10-15万美元

成交价:12.5万美元

第十名:吴大澄(1835-1902),篆书八言联洒金红笺一对

估计:0.8-1万美元

成交价:8.75万美元

2015年纽约亚洲周期间,纽约苏富比推出的亚洲艺术专场拍卖:

3月21日:

苏富比周末周末拍场:《中国艺术》

3月19日:

《中国古代书画》

3月18日:

《现代及当代南亚艺术》

3月17至18日:

《重要中国瓷器及工艺品》

3月17日:

《印度、喜马拉雅及东南亚工艺品》

《艺海观涛:坂本五郎珍藏中国艺术·陶瓷》

《宋瓷源流:養德堂收藏選萃》

《铭昭令德》

郑祎作品:“玄德 — 礼”,2014年创作,目前于纽约苏富比“隐隐玄德,心境喜乐:郑祎当代陶瓷作品展”上展出

纽约苏富比亚洲艺术展览:

3月12至21日:

《水墨:万花源季》

《隐隐玄德,心境喜乐:郑祎当代陶瓷作品展》

关小:编织世界的方式,每一个入口都可以不同

刚从纽约“新美术馆三年展”回来,关小就马不停蹄地奔走于香港巴塞尔艺术展的讲座、里昂双年展的筹备以及新作品制作之间。从2013年初的第一次个展到现在,关小凭借对影像语言的独特把握已然成了当下炙手可热的年轻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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