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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会Met Gala重返“镀金年代”,时尚秀场是政治的真空地带吗?

May 09, 2022   TANC

2022年的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慈善晚宴(Met Gala)可以说在核心上就是矛盾的。这场于5月2日举行的高级时装筹款活动此次以“镀金魅力”(Gilded Glamour)作为晚会的着装要求。该主题源自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的“镀金年代”(Gilded Age)。然而从红毯上云集众星的装扮中,我们却似乎看到了更接近“咆哮的二十年代”(Roaring Twenties)的风格特征。按理说,今年这一着装主题为参与者们提供了通过当代服饰全面展示美国历史的机会——这其中当然也包含美国历史中不可避免的排斥与不平等的议题。然而仅从我们所看到的红毯造型而言,这些设计似乎都无法,或者说,不愿意去直面这段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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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从左往右:凯特·摩丝(Kate Moss)、贾奈尔·梦内(Janelle Monáe)、肯德尔·詹纳(Kendall Jenner)红毯造型,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在今年的红毯上,我们注意到,很多造型都是以黑色或是深沉的氛围作为基调;这些造型仿佛像去参加葬礼一般,与“镀金时代”最明显的时装特征——璀璨夺目的华丽显得相当格格不入。无论是歌手贾奈尔·梦内(Janelle Monae)的闪亮的黑色拉尔夫·劳伦(Ralph Lauren)的裙子,还是演员莎拉·杰西卡·帕克(Sarah Jessica Parker)佩戴的面纱,这些打扮似乎无时无刻不在传递着“镀金时代”已经消亡的信号和讯息;或者换句话说,抛开“镀金年代”所代表的“奢华”不谈,那个具有跨时代意义,随着工业化进程而迅猛发展的社会以及当时产生的诸多社会议题,对于这些参与者来说仿佛也并没有什么值得学习的。与其说我们当下所处的社会可能反而更加接近“咆哮的二十年代”——毕竟政治的不确定性与社会的不平等与100年前的情况如相似,但对于此次参加以“镀金魅力”作为着装主题的慈善晚宴的参与者们来说,他们似乎就是无法苟同“镀金年代”所代表的奢华与辉煌。

3副本莎拉·杰西卡·帕克(Sarah Jessica Parker)红毯造型,图片来源:Taylor Hill / Getty Images

其中,歌手柯南·格雷(Conan Gray)所身穿的华伦天奴(Valentino)的设计以相当有趣的方式捕捉了这一精髓;这身装扮虽然也算是珠光宝气,但是却显得相当邋遢,而且是以一种“轻飘飘”的方式呈现。时尚记者哈米什·鲍尔斯(Hamish Bowles)在礼帽下面戴了一顶金色桂冠,精准地抓住了时代洪流中“老钱”与“新贵”的财富特征——家族继承的财富与工业生产造就的所得在这里发生碰撞。总而言之,这些“颓废的”装扮都以狡猾地方式远远窥视着时代的过剩财富,然而却拒绝以最直接的方式拥抱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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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柯南·格雷(Conan Gray); 右:哈米什·鲍尔斯(Hamish Bowles)
而演员、饶舌歌手赖斯·艾哈迈德(Riz Ahmed)则代表了另一个极端。乍一看,他的造型绝对无法呼应“顶级奢华”的概念,然而在他的丝绸衬衫加外套的造型,却以一种更加随和的方式向那些曾经在“镀金时代”维持着时代的“金碧辉煌”、却始终被忽略的工人阶级表示了敬意。用艾哈迈德自己的话说,他的这身装扮旨在向“工人阶级的移民们表达崇高的尊敬”。

4赖斯·艾哈迈德(Riz Ahmed)红毯造型 / 纽约时报,图片来源:The Art Newspaper

相较于艾哈迈德明确的政治宣言——毕竟他回应的是主题中“镀金”而非“魅力”的部分,红毯上更普遍的情形之一则是挑战了时代既定性别规范的造型。无论是演员杰西·巴克利(Jesse Buckley)手绘的胡须,还是伊万·莫克(Evan Mock)的短裙,这些造型都表现出更加希望挑战时代权威的意愿。的确,尤其就历史上参与政治的女性而言,她们时常通过时尚与装束,展现面对社会对于性别或是阶级的压迫所表现出的反抗,甚至身着被禁止的男装来表现她们的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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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回顾近年来,尤其对比2020年疫情前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慈善晚宴的着装主题及时装中心(The Costume Institute)推出的同期展览,便会发现对比早年对于单一某位时尚巨匠的关注,或是对于某一艺术、文化现象的解读,自2021年9月开幕的展览“在美国:时尚语汇”(In America: A Lexicon of Fashion)及2021年的着装要求“美国独立”开始,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似乎转向以更为“自省”的姿态对美国进行审视;今年的“镀金魅力”主题则为参与者们提供了由机构背书展现“美国元素”的舞台。

6副本布莱克·莱弗利Met Gala造型,图片来源:Jamie McCarthy / Getty Images

今年慈善晚宴的联席主席之一,美国演员布莱克·莱弗利(Blake Lively)身穿的范思哲(Versace)礼服长裙就将美国元素发挥得淋漓尽致。布莱克·莱弗利身着一条红铜色长裙入场。当她踏上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台阶,在助手的协助下,她身后的蝴蝶结被展开,继而延展成为一条铜绿色的长裙,而布莱克·莱弗利此时的造型宛若自由女神一般。据悉,这条深受装饰艺术(Art Deco)启发、向纽约著名建筑群致敬的作品巧妙地将美国19世纪以来重要的艺术运动、建筑风格浓缩其中,而她头戴的酷似自由女神佩戴的桂冠则传递着“包容、开放、自由”的美国精神。布莱克·莱弗利的造型可谓为此次慈善晚宴奠定了基调,同时激发了人们对于时尚的期待。

7艾莉西亚·凯斯Met Gala造型,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同样深受纽约建筑风格启发的造型还有歌手艾莉西亚·凯斯(Alicia Keys)身着的拉尔夫·劳伦(Ralph Lauren)长裙。据悉,这条黑色长裙上勾勒出的是帝国大厦和克莱斯勒大厦的轮廓,旨在展现镀金时代之中雄心勃勃的实业家的奋斗精神,以及向他们为打造纽约城所作出的奉献的致敬。

8《纽约的镀金时代,1870-1910》,作者:埃斯特·克雷恩 (Esther Crain),出版社:Black Dog & Leventhal
9《镀金时代:今天的故事》,作者:马克·吐温,出版社:Penguin Classics

镀金时代是美国历史上财富迅猛发展的一段时期。这一起源于马克·吐温笔下的名字囊括了美国南北战争之后社会经济与财富迅猛发展的三十年。这一时期,随着第二次工业革命的蓬勃发展、大量欧洲移民抵达美国,包括铁路、大型制造业等领域的快速发展让美国在20世纪初一度成为全球工业占比最高的国家。工业的快速发展让美国部分城市和地区的财务大量激增,但同时也导致整个国家出现了严重的财富分配不均的现象。而就这一点来看,正如史密森国家美国历史博物馆策展人乔恩·格林斯潘(Jon Grinspan)所提出的,我们如今所处的时代及其所具有的问题,在一定程度上也与“镀金时代”极为相似。

“在美国:时尚选集(In America: An Anthology of Fashion)”展览预览,视频来源: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展览时间:2022年5月7日至9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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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的视线回到红毯,还有一些造型将“镀金魅力”的主题带到了未来——其中就包括珍妮尔·梦奈(Janelle Monáe)和泰亚娜·泰勒(Teyana Taylor)的造型。然而他们的装束恰恰表明,植根在今年大都会慈善晚宴核心的矛盾似乎无法消除。无论是红毯上反叛的瞬间,还是极具未来感的姿态,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台阶对于“镀金时代”来说,整体而言似乎仍然是一个政治真空的地带。邓文迪的羽毛装扮以最直接的方式展示了“财富”的姿态。换句话说,她这身看起来确实挺贵的。她以这一方式展现了财富曾经,以及现在仍然是一种象征。

11副本左:泰亚娜·泰勒(Teyana Taylor),图片来源:Matt Baron / REX; 右:邓文迪,图片来源:AFP / Getty Images

与150年前相比,在当下的2022年,财富力量的差距可谓比曾经“镀金时代”本身来得更加剧烈。在2021年的慈善晚宴中,议员亚历山大·奥卡西奥-科尔特斯(Alexandria Ocasio-Cortez, AOC)曾经身着一条写着“让富人交税”(TAX THE RICH)标语的礼服亮相,这一姿态似乎在今年也并未过时。然而这些发生在当代对于这一主题的回应似乎难以溅起更大的水花;毕竟对于很多事而言,万变都不离其宗。

但是问题就在于,对于大都会慈善晚宴而言,政治的面貌究竟应该是什么样的?它又能做些什么?这些问题的回答始终令人感到焦虑。纽约市长埃里克·亚当斯(Eric Adams)这次身穿的燕尾服夹克背后绣有有“停止枪支暴力”(END GUN VIOLENCE)的字样,这似乎是今年最政治化的表达。但是对于一个像历史上“镀金时代”那样动荡的年代,这些相较而言仍然相对平庸的反应也令人感到十分奇怪。虽然在今年的嘉宾名单中不乏当代版本的“老钱”——来自艺术、电影、时尚的老牌家族和“新贵”——例如当今世界首富埃隆·马斯克(Elon Musk),每一位参与者的造型却都显示着一种不确定性,就仿佛每个人都在催促着让这个并不逊色于“镀金时代”的年代赶紧过去。

Screen Shot 2022-05-16 at 10.50.18副本埃里克·亚当斯(Eric Adams)造型,图片来源:Andrew Kelly / Getty Images

近期世界时局的动荡甚至进一步加深了此次展览的意味,时尚力量也再次进入政治家视野。5月3日,这场年度展览的第二部分“在美国:时尚选集”率先面向媒体拉开序幕。美国现第一夫人吉尔·拜登(Jill Biden)在媒体预览中进行了致辞。她在致辞中尤其提到了时尚所具备的政治力量。

13吉尔·拜登(Jill Biden)5月3日致辞现场,图片来源:John Angelillo / Alamy Stock Photo
“作为一名英语教师,我总是相信语言的力量”,吉尔·拜登在致辞中说。“而自从我成为第一夫人之后,我总是不断地在不同场合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方式不止一种。当总统在准备几个月之前的国情咨文时,我的思绪,正如美国美国公民一样,被发生在乌克兰的新闻深深地抓住了。接连不断的爆炸、伏在孩子的尸体上哭泣的父母……这些心痛的场面让人久久不能忘怀。”

“然而随着发表国情咨文时间的临近,我也深知,到时围绕我的报道只会关注我身上穿的衣服”,她补充道。“所以我随即订购了一些向日葵贴花——向日葵正是乌克兰之花,它象征着希望和团结。我把它缝在了我的衣服袖口上。它虽然很小,但却在我袖子的深钴蓝色下闪闪发光。而当我坐在乌克兰大使旁边时,我便知道,我正在传递着一种无言的信息。”

编译 / Laura X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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