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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打性别偏见与主体意识的觉醒:12场国际展览如何聚焦女性艺术议题

Mar 11, 2022   TANC
头图
成功从被凝视的他者转变为行动主体的女性虽然看似有所增加,但有大量的事实告诉我们,从普遍意义上而言,女性仍未能够完全摆脱“第二性”的从属地位。由历史文化、观念习俗与社会制度塑造的性别从属关系及其困境,虽不能由一场或几场展览而轻易被改变,但反之也说明:让过去及现在与男性同样有才华的女性获得平等的曝光机会成为社会与文化的共识,依然需要对固有成见进行敲打,不断反思和修正文化中对女性性别角色和身份的定义。以下12家美术馆及博物馆在2022年策划了聚焦女性议题的展览,其中包括历史中女性形象与女性“魅力”的塑造以及身份觉醒之后的主体性表达,现代社会以来女性创作者在自我意识与权力诉求中凝聚的力量与精神,以及女性在摄影、纤维艺术、建筑能特定领域中的绽放的创造力。伦敦的大英博物馆“女性力量”一展汇聚五大洲自古至今对女性气质刻画的艺术品,试图了解这些人造物是如何反过来影响人对自己的塑造。纽约的摩根图书馆与博物馆则选择吹落古老石板上的尘埃,通过“写作的她”提醒人们在公元三千年前就有鲜活的、掌握书写工具的女性。汉堡美术馆则聚焦“魅力女性”诱人且致命的形象的成形过程,尝试将该形象从19世纪作家笔下的男性想象变革至20世纪60年代的女性先锋艺术家的自我呈现。波士顿美术馆所呈现的是一个关于“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的强大女性”展览,在探讨历史、神话中的女性形象之余,更汇聚了一批文艺复兴时期女性画家的作品。对该时期女性艺术家的呈现更为集中的应要数底特律艺术博物馆“出自她手”,展览共带来17位早期现代意大利女性画家的作品。赫尔辛基的阿黛浓艺术博物馆“现代女性”探讨现代派艺术兴起之时,20世纪的芬兰女性创作者在该运动中所起的作用。美国丹佛艺术博物馆“现代女性,现代视野”一展中侧重将女性创作者的活跃与美国现代历史相互串联。同样希望对女性主义在艺术领域中的发展作历史性回顾的还有明尼阿波利斯的史密森尼美国艺术博物馆,该馆将1971年的“26位当代女性艺术家”展革新为现在的“52位艺术家:重温女权主义里程碑”。同样关注现代女性艺术家的美国沃斯堡现代艺术博物馆,以“女性画女性” 一展向观众展示何为女性凝视下的女性。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从海伦·科恩布拉姆的收藏中,挑选出女性摄影师的作品,通过题为“我们自己”的展览讨论摄影何以成为抵抗社会不公的武器。

华盛顿的史密森尼美国艺术博物馆通过“颠覆的、纯熟的、崇高的:女性纤维艺术”聚焦在女性艺术家十分强势的纤维艺术领域,而意大利罗马的国立二十一世纪艺术博物馆则呈现了“佳音:建筑中的女性”,提醒人们在传统被认为男性主导的建筑领域,早已有许多不应被忽视的女性创作者。

1

印度水粉画中描绘的女神Gajalakshmi,约1780年

 女性力量 

 Feminine Power 

大英博物馆,英国伦敦
5月19日至9月25日
从女神到恶魔,女性力量在世界信仰和神话中的再现形式,一度影响了、且将持续影响全世界女性的性别认同。该展览计划聚集希腊雕塑、古埃及石刻、印度女神像、东亚卷轴等,五大洲的古代雕塑、圣物和当代艺术作品,探索从古至今全球各地文化当中,对女性气质的不同观点。大英博物馆试图通过本次展览,叩问女性之灵力(female spiritual power)对作品创作年代的社会和个人具有何种意义,这种意义在当下又发生了什么样的改变。该展览在大英博物馆结束陈列后,还将到堪培拉、巴塞罗那、马德里等地进行国际巡回,巡展计划持续到2025年。

2

Jean Delville,《邪恶的偶像》(L’Idole de la perversit),1891年

 魅力女性 

 Femme Fatale 

汉堡美术馆,德国汉堡
12月9日至2023年4月9日
充满魅力且带有致命杀伤力的女性一度成为19世纪末的作家和艺术家热衷描绘的主题。然而汉堡美术馆希望通过一个批判的视角,告诉观众这种对女性的分类及再现形式,更多是男性对致命女性气质的一种幻想。通过近140件绘画、雕塑、照片、影像作品,揭示“致命女人”——这一狠毒且魅惑的女性形象,是如何一步步从19世纪末的沙龙绘画中,逐步投射到20世纪的电影戏剧中真实的女性形象上的。除了展出但丁·加布里埃尔·罗塞蒂、古斯塔夫·莫罗和马奈等英国拉斐尔前派、象征主义、印象派的作品,还并置了20世纪60年代的玛丽亚·拉斯尼格(Maria Lassnig)、多萝西·艾农(Dorothy Iannone)、VALIE EXPORT等先锋艺术家对女性强者身份的重新诠释,为性别及身份认同的话题打开一个当代的视角。

3

带有女神正面形象的容器碎片,美索不达米亚,苏美尔早期王朝III时期,约公元前2400年

写作的她:约公元前3400-2000年的恩赫杜安娜和美索不达米亚女性 

She Who Wrote: Enheduanna and Women of Mesopotamia, around 3400-2000BC 

摩根图书馆与博物馆,美国纽约
10月15日至2023年2月19日
与人们通常的想象不同,历史上首位留下自己姓名的作家是一名女性——恩赫杜安娜(Enheduanna)。恩赫杜安娜是美索不达米亚国王阿卡德·萨尔贡的长女,她被封为月神后,担任起了阿卡德帝国的高级女祭司一职,除了在当时的宗教、政治、经济上造成重大影响以外,她以苏美尔语创作的诗歌更是世界文学历史当中不可被遗忘的一笔。她将自己对战争女神伊南娜(Inanna)的炽热的崇敬和爱意,都融入了诗歌创作当中,展现了在公元三千年前的宗教社会当中,一名女性如何重合女神、女祭司和追求者的三重角色。展览由西德尼·巴布科克(Sidney Babcock)和埃尔汗·塔穆尔(Erhan Tamur)共同策划,在全面搜集了关于恩赫杜安娜的艺术品之外,还通过对美索不达米亚女神的研究,对照探讨了女性在该社会中所占据的功能性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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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福尼斯巴·安圭索拉,《自画像》,约1556年

 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的强大女性 

 Strong Women in Renaissance Italy 

波士顿美术馆,美国波士顿
8月20日至12月11日

波士顿美术馆在馆藏中挑选了一批有代表性的文艺复兴画作,同时通过借展,汇聚了近百件艺术品,种类涵盖雕塑、绘画、石制器皿、版画、素描、书籍和纺织品。从家庭、公共领域、宗教活动等多个方面,展现十五世纪作为艺术家、艺术赞助人、收藏家、作家、音乐家和药剂师的女性形象。其中包括在西班牙皇室担任宫廷画家的索福尼斯巴·安圭索拉(Sofonisba Anguissola)的自画像和当时拥有极大影响力的收藏家曼图亚侯爵夫人(Isabella d’Este)的肖像。展览也探讨了历史、宗教和神话当中的女性形象,英雄朱迪思(Judith)、抹大拉的玛丽亚、女巫美狄亚(Medea)在其中都有所呈现。

5
索福尼斯巴·安圭索拉,《穿着修女服装的艺术家的妹妹》(The Artist’s Sister in the Garb of a Nun),1551年。南安普敦市艺术馆,1936年通过奇普菲尔德遗赠基金购买。

出自她手:阿尔泰米西娅·真蒂莱斯基与意大利女性艺术家 

By Her Hand: Artemisia Gentileschi and Women Artists in Italy 

底特律艺术博物馆,美国底特律
展至5月29日

展出的作品来自共带来17位文艺复兴时期的女艺术家,除了大众较为熟悉的阿尔泰米西娅·真蒂莱斯基,还有宫廷画家索福尼斯巴·安圭索拉、博洛尼亚画家及版画家伊丽莎白·赛拉妮(Elisabetta Sirani)以及其他虽几乎不为人知却同样具备才华的意大利女性画者。绘画题材涵盖了象征女性自觉的自画像和更多展现出成熟的专业技巧的写实静物画及大型宗教场景画,在突出展现女性艺术家的创造力之余,也指出她们同时具有强大的商业头脑。馆方还为展览设计了一整套互动影音导览,观众在观展过程中可以通过自己的智能移动设备来与400年前的画家进行一场跨越时代的对话。

6
海伦·谢尔夫贝克(Helene Schjerfbeck),《来自群岛的女孩》,1929年

 现代女性 

 The Modern Woman 

阿黛浓艺术博物馆,芬兰赫尔辛基
2月11日至3月27日
展览为探讨20世纪芬兰女性创作者在现代派艺术潮流中的角色与地位,带来了包括海伦·谢尔夫贝克(Helene Schjerfbeck)、西格丽德·舒曼(Sigrid Schauman)、埃伦·特斯莱夫(Ellen Tesleff)、埃尔加·塞泽曼(Elga Cezemann)在内的12位女性艺术家的近150件作品,涵盖素描、油画、雕塑和印刷品多个形式。“女性作为图像的创作者”“女性作为图像中被凝视的对象”这两个在全球范围内被热议的问题,也构成了本场展览的两个角度。一方面通过上述艺术家的传记及其作品,展示芬兰女性在接受教育以及享受以艺术家为职业身份的进步。另一方面追问阶级背景和生活条件如何影响创作者的职业道路,且落实到艺术家在不同时期的创作主题和技术选择上。
7
艾玛·阿莫斯(Emma Amos),《三人体》(Three Figures), 1966年,John and Susan Horseman Collection
Courtesy RYAN LEE Gallery, New York © Emma Amos

 女性画女性 

 Women Painting Women 

沃斯堡现代艺术博物馆,美国沃斯堡
5月15日至9月25日

展览分为4个主题:“身体”(The Body)“拟人化的自然”(Nature Personified)“作为肖像的色彩”(Color as Portrait)和“自我”(Selfhood)。从早期的先锋艺术家爱丽丝·尼尔(Alice Neel)、艾玛·阿莫斯(Emma Amos)绘画中具有强烈自我意识的女性形象开始,到珍妮·萨维尔(Jenny Saville)巨幅画布上的人体绘画 ,再到非裔画家索玛雅·克里奇洛(Somaya Critchlow)笔下直视观众的黑人女性)等等。馆方汇集了20世纪60年代后期至今46位选择女性作为主要描绘对象的女性画家的作品,填补了战后具象绘画当中女性视角的缺失。

8
Lucy Schwob(化名Claude Cahun),《M.R.M (Sex)》,1929-1930年

我们自己:海伦·科恩布拉姆收藏女性摄影艺术家作品 

Our Selves: Photographs by Women Artists from Helen Kornblum 

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美国纽约
4月16日至10月2日

“社会在消费好女孩,也在消费坏女孩,” 科尔博夫斯基(Silvia Kolbowski)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海伦·科恩布拉姆的收藏当中,挑选出90多幅女性摄影师的作品,从世纪之交美国种族隔离教育的纪实照片到当代原住民艺术家卡拉·罗梅罗(Cara Romero)拍摄的肖像,向观众呈现了近百年来女性摄影的历史。馆方还强调,女性摄影师的聚焦点并不局限于女权主义表达,她们尤其擅长以镜头聚焦公民权益、原住民主权、酷儿自由等社会议题。她们镜头下的肖像、新闻照片、社会纪实、艺术实验乃至广告和行为艺术,共同向人们展示了“摄影如何成为女性艺术家抵抗的工具”。馆方预计在当地时间4月14日,就“何为女性主义图片”(What is a Feminist Picture?)举办线上对谈。

9
Sandy Skoglund,《金鱼的复仇》,1981

现代女性,现代视野:美国银行收藏之选 

Modern Women, Modern Vision: Works from the Bank of America Collection 

丹佛艺术博物馆,美国丹佛
5月1日至8月28日

展览分为6个主题:现代主义创新者(Modernist Innovators)、纪录摄影(Documentary )、新政(New Deal)、摄影联盟(Photo League)、现代大师(Modern Masters)、环境探索(Exploring the Environment)和当代的全球视野(The Global Contemporary Lens)。“艺术做作为文化与经济的驱动力对当地社区有着重要影响,” 提供展品的美国银行丹佛分行总裁解释称:“我们很荣幸所收藏的女性艺术家的摄影作品,能够反映和记录美国历史的演变”。

10
Stella Zhong(钟笛鸣), Every Other Chopped, 2021年。

52位艺术家:重温女权主义里程碑 

52 Artists: Revisiting a Feminist Milestone 

奥德里奇当代艺术博物馆,美国明尼阿波利斯
6月4日至2023年1月8日

1971年,作家、活动家露西·利帕德(Lucy R. Lippard)曾在奥德里奇当代艺术博物馆策划、呈现了一场题为“26位当代女性艺术家”(Twenty Six Contemporary Women Artists)的展览。21年后,馆方为向这一历史性的展览致敬,在原来的26人名单之上增加了一倍的人员,以包含女性和非二元性别认同者在内的52位艺术家的作品,邀请观众共同回顾过去50年来女性主义艺术实践的发展和演变。该展也将是奥德里奇当代艺术博物馆2004年新建筑大楼落成以来举办的第一个展览。

11
希拉·希克斯,The Principal Wife Goes On,1969年

颠覆的、纯熟的、崇高的:女性纤维艺术 

Subversive, Skilled, Sublime: Fibre Art by Women 

史密森尼美国艺术博物馆,美国华盛顿
11月18日至2023年4月16日

棉、羊毛、尼龙、丝绸……纤维在我们生活中无处不在,而女性对纤维的熟悉度,让她们能够将这一类材料融入当代艺术的创作当中,将这种被许多评论家视作边缘化的手工劳作,转变为复杂、精巧且具有强说服力的艺术作品。本次展出的34件作品全部来自于史密森尼美国艺术博物馆的永久馆藏,构成了一部特殊的美国艺术史。其中包括有非裔先锋艺术家费思·林戈德(Faith Ringgold)的《苦难的巢穴(第二部分):哈林区的文艺复兴派对》(The Bitter Nest, Part II: The Harlem Renaissance Party)、希拉·希克斯(Sheila Hicks)的《正妻再继续》(The Principal Wife Goes On, 1969)克莱尔·蔡斯勒(Claire Zeisler)的《盘绕系列3:庆典》(Coil Series III–A Celebration, 1978)等。展览作品按照“家庭生活的影响”“颠覆艺术世界的女性主义策略”“传统技艺的实验性运用及知识分享”以及“纤维艺术更多的可能性”四个主题进行组织,在展出最终作品的同时设置了展示创作过程的草稿、邮件等文献资料的窗口,邀请观众共同思考材料与信息之间的交互作用。

12
建筑设计师Denise Scott Brown,摄影Robert Venturi © Venturi Scott Brown and Associates

佳音:建筑中的女性 

GOOD NEWS: Women in Architecture

国立二十一世纪艺术博物馆,意大利罗马
展至9月11日

从1890年第一位获得建筑专业文凭的职业女性Signe Hornborg,到2004年普利兹克奖首次颁发给扎哈·哈迪德,建筑设计早已不再是男性独占的领域。本次展览分四个主题,展出了Elizabeth Diller、Dorte Mandrup、Mariam Kamara、Anupama Kundoo、Yvonne Farrel和Shelley McNamara、Lina Ghotmeh、Jeanne Gang、Kazuyo Sejima、Benedetta Tagliabue、陆文宇和Assemble团队在内的11位建筑师或建筑团队的作品,全面回顾了从20世纪初至今的建筑领域当中女性担纲设计的作品。馆方为展览设置了叙述(Stories)单元,对系列学者、策展人和青年设计师进行了采访,共同探讨了空间与性别认同之间的关系。本次展出的部分模型和文献还将被收录进国立二十一世纪艺术博物馆的馆藏中,作为馆方为促进馆藏作品性别比例平衡所作出的努力之一。

整理撰文 / 梁珩

一次肯定性行动,为了新的女性共同体:TANC2022“女性艺术展览在中国”调查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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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 THE ART NEWSPAPER. BY MAZZYBOX & JILIN CH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