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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无人能解的《天书》到普天同文的Metawords:以“徐冰的语言”做沟通

Dec 31, 2021   TAN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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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由于工作原因时常辗转于全球各地机场的徐冰留意到,机场标识能够通过几个简单的图形,便使全世界使用不同语言的人达成共识,知晓图形背后想传达的意义。受此启发,徐冰决定完成一本通篇不使用文字,却能被任何人读懂的故事书。2012年,徐冰的《地书:从点到点》出版,全书通过使用收集自世界各地的日常标示符号,讲述了白领“小黑”的一天。该书至今已经在八个国家发行,这是一本无须翻译的故事书。从2003年到今天,《地书》项目已持续进行了十八年,《地书》中的符号语言系统也随着近几年emoji的普及和扩充,得到了意想不到的迅速完善。🏃🌶✨
1《地书》标签剪贴收集本,“徐冰的语言”展览现场
“在《地书》项目刚开始做的时候,以当时存在的标示符号,很难完成一本书所需要讲述的大体量内容。但是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和人们沟通方式的改变,emoji这几年来在迅速生长,被认知的程度也在加速,这本身反映了社会的一种内在倾向。”徐冰说道。
2徐冰,《小企业七言集》,2015年至今

今年,《地书》继续以NFT的形式在元宇宙(Metaverse)中延伸,以其普世的可读性契合了元宇宙所拥抱的全球化与标准化理想,“普天同文”的愿望在这里成为现实。徐冰将地书中的图示语言视为元宇宙中一种全新的语言系统——“元语言”(Metawords)进行推进,并以网站、微信小程序等多种形式建立了一个以“元语言”为交流方式的MetaWords社区。在“地书输入法”的微信小程序中,来自世界各地的用户在对话框中输入的信息将被自动转译成“地书”,由此实现无语言障碍的自由交流。

3“地书输入法”小程序屏幕截图
这一系列“MetaWords”的作品也出现在2021年12月24日在浦东美术馆开幕的徐冰回顾性个展“徐冰的语言”中,展览从“文字语言”这一贯穿徐冰艺术创作的重要线索以及徐冰多元的“艺术语言”两条脉络,通过近70组代表作品在浦东美术馆的一、三层展厅中展开了徐冰的语言艺术。
4“徐冰的语言”展览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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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厅入口处,以中文、英文、英文方块字、地书四种文字构成的展墙刻字以文字的四种不同表象共同指示出“徐冰的语言”这一展览名称。中、英文标题暗示着徐冰艺术创作中最为主要的两种工作环境、交流方式及文化背景,英文方块字与地书两种由徐冰自创的语言则呈现了徐冰在此基础上推演、创造出的自己的工作路径。四种形式相异、所指相同的文字共同揭示出徐冰所反复强调和持续关注的那层“文字的壳”。
6“徐冰的语言”展览现场
7徐冰在“徐冰的语言”展览现场

徐冰说,严格意义上,自己将文字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通常意义上文字作为交流语言的功能部分,另一部分则是文字的外壳。对于文字的外壳的关注,不仅仅来源于徐冰作为艺术家对非功能性内容的直觉性敏感,更是由于这层外壳所能够折射出的包含历史传统、民族性格在内的丰富意涵。如果文字作为交流工具所指示的内容与使用范围已成定数,那不如从文字的壳开始工作,在这层似乎坚不可摧的表层去做开凿、拼接、打磨、抛光,直至其表层能指包含的信息已远远超出其所指。

8徐冰,《天书》,1987-1991

由此,在展览入口处陈列的徐冰自1987年开始创作、历时四年完成的《天书》得以成为回溯其创作生涯无法绕开的关键构成,也以其对中国文化观和历史感的反思,成为中国当代美术史中的一个重要部分。这本以古代手工雕版与传统印刷方法制作而成的120套、共计480册的精美“典籍”无一不全——册序、页码、跋文、注释、眉批……唯一缺失的,是它的内容——《天书》的全篇由徐冰自造的四千余个并无指意功能的汉字构成,这是一本无法被任何人解读的书。书籍制作过程中投入的巨大时间与精力与最终失语的内容形成巨大的反差。《天书》中的文字没有传递任何信息,但是文字本身一丝不苟的姿态却已经使信息本身变得不再重要。

9徐冰,《天书》,1987-1991
文字是文化概念最基本的元素,触碰文字即是触碰文化之根本,对文字的改造即是对人的思维最本质部分的改造。汉字与图形难解难分的关系,始终影响着中国人的思维方式、文化性格、看世界的态度,以至中国今天的样貌。在世界文字复杂的编码系统中,在汉字独有的特性中,还有哪些有待发现,并在人类文明建设中起作用的东西?这始终是我感兴趣的课题……在我看来,艺术重要的不是它像不像艺术,而是看它能否给人们带到一个新的地方,提示一种新的看事情的角度。” 徐冰在展览的自序中写道。
10“徐冰的语言”展览现场
徐冰对文字的兴趣,最早可以追溯至七十年代在延庆收粮沟村插队时期出黑板报的经历:
“当时有个说法 ‘知识青年需要农村,农村需要知识青年’。如何发挥知识的作用,是需要动用智慧和知识的。知青中,有的早起去各家收粪便,做沼气实验;有的翻书,研制科学饲料……我能干的就是出黑板报……我的角色还是美工,兼刻蜡纸,文字内容没我的事,同学中笔杆子多得很。我的全部兴趣就在于“字体”——《人民日报》、《文汇报》这类大报的字体动向;社论与文艺版字体、字号的区别。我当时就有个野心,有朝一日,编一本《中国美术字汇编》。实际上,中国的字体使用,是有很强的政治含意的,“文革”期间更是如此。”(徐冰,《愚昧作为一种养料》,2008年)
11“徐冰的语言”展览现场
在浦东美术馆的一层展厅中,作为徐冰创作关键节点的《天书》(1987-1991)以及徐冰1990年移居美国后,面对巨大的文化冲击与语言沟通问题所创作的《A,B,C …》(1991)、《后约全书》(1992-1993)、《英文方块字》系列(1994至今)、《地书》(2003年至今)等作品与作品背后所隐藏的繁密的研究工作被悉数呈现。徐冰早年作品中对本民族历史与文化结构的质疑也在其移居美国后,逐渐转移至对语言内在交流结构的探析。
12徐冰,《A,B,C …》,1991
从《天书》中研究“伪汉字”的手稿以及对照《康熙字典》中汉字笔画与序列反复揣摩的笔记,到《英文方块字书法入门》教科书中,一如普通临帖般对同一个方块字的横竖撇捺在美感上的再三揣摩,徐冰以一种近乎“死磕”的劲头将语言拆解与再造之可能的边界线逐渐向外延展。由此,如本次展览的学术主持,比利时布鲁塞尔自由大学的汉斯·德·沃尔夫(Hans De Wolf)教授所说,“没有哪位艺术家像徐冰那样如此穷究语言的本质。”
显然,来自中国与西方的观众面对徐冰的作品会产生截然不同的体验。这种彼此永远无法“感同身受”的观看经历不仅来自不同文化背景所牵引出的思考方式的不同,反而指向了最表层的那件“文字的壳”。以中文结构书写英文单词的《英文方块字》较之无人能懂的《天书》,在语意上真的向更多人开放了吗?《地书》中以普遍性特征为基础的具象emoji符号的模糊语意背后,是什么都说了,还是什么都没说?在徐冰构筑的巴别塔中,沟通与失语同时存在。
13“徐冰的语言”展览现场

在徐冰的互动体验式装置《英文方块字书法教室》中,观众能够通过对英文方块字描红字帖的临摹获得这种游移于两种文化之间的体验。教室的黑板上,由徐冰亲自誊写的板书一笔一画地教授着:如何通过将英文字母嵌套于中国书法的笔画顺序和章法布局,使其呈现出最“合适”的汉字形态。在这里,《英文方块字》不再是一件被圆满完成的艺术作品,而成为一套可操作、可复制的工作方法。汉字这种兼收并蓄的吞噬能力不仅体现出中国文化强大的同化作用,也显示出文字如同病毒般的传播特征,以及一种来源于版画的复制性与编辑性的方法逻辑。

14徐冰,《英文方块字书法教室》展览现场
15徐冰在《英文方块字书法教室》布展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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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复制与编辑为逻辑的创作方法在徐冰面向更广阔的艺术语言开放的创作中更加清晰可见。在浦东美术馆三层横贯一整个展厅的《芥子园山水卷》中,徐冰将诞生于清朝康熙年间的著名画谱《芥子园画传》中的图示进行重新组合,以数学倒推法的方式“创作”了一幅没有任何一处内容出自自己之手的山水图卷。
17徐冰,《蜻蜓之眼》,2017,影像截图
18 19公共摄像头25格截图
由其导演的81分钟的剧情电影《蜻蜓之眼》同样以此为原理成片。这部影片全程无摄影师和演员参与,所有素材均来自无处不在的监控录像,这部被称为“影史上没有过的电影”,表面戏仿剧情大片,内核是寻找一种与当代文明发展相匹配的工作方法。在此基础上,艺术家团队正在进一步开发没有电影人(如导演、编剧、摄影师、演员)参与的电影生成系统,观众可根据观影时长、类型的需求,实时互动制作并观看由AI出品的、永不重复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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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徐冰,《背后的故事》展览现场
在《背后的故事》系列作品中,徐冰运用现成回收的干枯的植物、废弃的纸张、垃圾袋构成传统的文人山水画,作品同样指示出文化自相矛盾的双面性。画的一侧是高雅的文人山水,另一侧则是果腹的粮食、干枯的树枝与被人遗弃的生活垃圾。
徐冰本科与硕士均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版画所独具要求的逻辑思维以及在严格的规定条件内进行再布局的工作方法一直延续在徐冰至今的创作中。徐冰笑称,自己从事的其实是一种“编辑工作”。在徐冰看来,这种利用现有条件进行加工再创造的方法,也是版画最具当代性的特点之一。
22徐冰,《凤凰 》,2015
在展览末尾的展厅上方悬置着两只凤凰。《凤凰》最初是徐冰回国后创作的第一件作品。徐冰在接受到作品制作邀请时,中国正处于2008年北京奥运会举办前夕城市建设热火朝天的时刻。有感于建筑工人们的生活环境与金碧辉煌的大楼的对比,徐冰使用建筑工地的废料及工具进行重新组装,在北京诞生的《凤凰》在随后十多年中到达威尼斯双年展、纽约圣约翰大教堂、马萨诸塞当代艺术博物馆等地,在世界各地巡回展出。
总重量达20吨的工业废料、建筑垃圾、生产工具,这些社会发展的“偏旁部首”被徐冰再次拆解重组。“凤凰涅槃”的故事在粗粝的、原本应被废弃的材料中重获新生。
徐冰表示,在过去特殊的环境下成长出的一代人,总是特别能够知道“不浪费,而且会收拾残局。”“这就像汉字,你看它从发生到现在,体系从没变过。我们的文化中有一种延续性极强,极其顽固的东西。”
23徐冰,《荣华富贵》,2011
浦东美术馆位于陆家嘴金融城内,在进入这片区域的世纪天桥LED屏上,轮番滚动着鲜红的证券交易信息。每一处文化都有着自己的符号和语言。
徐冰说,语言在最早出现的时候,就是相互隔膜的,所以翻译问题最终无法得到妥善解决。在以四种不同语言写就的展览标题中,展览的中文名称“徐冰的语言”被巧妙地转化为“Found in Translation”,“Found”(建立/寻找)与“font”(字体)发音相近,“Translation”(翻译)则更加直接地指示了徐冰在作品中处理的不同文化与语言间的转化问题。面对徐冰的作品,或许也不再需要更多的解释,因为这将面临更多进一步的语言问题:要如何解释,以何种语言来解释?
屏幕快照 2022-01-04 下午4.30.35
Q:您在上世纪90年代移居美国,在多元文化的影响下创作了包括《英文方块字》、《转话》在内的大量作品,以此讨论不同语言、文明之间的沟通或者阻隔。能否谈一谈您是如何看待翻译问题的?
A:语言最早在不同地方的发展出来,从它形成的核心方法上来说,本身就是相互隔膜的。在当时,不同的语言之间并不需要沟通。历史发展,沟通的问题产生了,但翻译问题却没办法得到根本解决。过去的诗人和翻译家都曾有过非常多的讨论和试验,去探究如何把语言最核心的东西给翻译出来。但最后大家都发现,最核心的部分是没法翻译的。以汉语为例,汉语最优质、最美、最能反映民族文化、最特殊的那部分,是翻译不过去的。能够翻译的都是技术层面的东西。并且,语言不光包括逻辑上的内容,还包括视觉上的内容。例如“日”、“月”、“山”、“水”在造型视觉上的对称。这种东西是没法翻译的,因为它来自于一种整体上的感受。但是人能不能沟通?是可以的,但总之不是通过文字。
24“徐冰的语言”展览现场
Q:但您的作品又恰恰选择使用文字来作为您创作的最主要的线索。
A:文字在沟通上的问题,或者说我对他的怀疑,反倒使我对它更加有兴趣,因为它能够让你触碰到文化最核心的东西。这又回到《天书》这件作品,《天书》是不沟通的。但事实上很多东西是不能沟通的,天书就是通过不沟通来达到沟通。《天书》是对人类的文化、文字和关系的一种警觉和反省,因为我们过分地相信文化、相信文字、相信文明。
文字是文化概念最基本的元素,触碰文字,就是在触碰人类思维最基本的部分。许多政权在建立后,首先要做的就是对文字的改造。只有通过对文字系统的改造,才能把过去的东西给洗掉,然后从最核心的地方开始建立自己的思想体系。
25徐冰,《清明上河图》展览现场
Q:您1977年考入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版画作为媒介与作为一种思想方法似乎都对您后来的创作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A:我对文字的兴趣以及我在创作中使用的“编辑”的方法,都与版画有关。不管是在东方还是西方,文字和版画本来就是共生的,因为只有版画能够达到文字所需要的清晰度和传播度。在方法上,我觉得版画具有一种天生的当代性。当代性就是给你规定好了的东西。这与油画不同,油画是流动性印痕,创作者的情绪能够在每一笔中流露出来。《蜻蜓之眼》这件作品特别能够体现版画的本质。版画在重复的印刷中,出来的图像都是一样的,因为它的印痕是已经规定好的,这就是《蜻蜓之眼》的制作方法。这件作品的每一个片段和素材都是规定好了的,就像一个个文字,你需要拿这些文字拼出一个故事来。
26“徐冰:思想与方法”展览现场,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2018 图片由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提供
Q:2018年的时候,您在UCCA举办了回顾展《思想与方法》,今年4月您也出版了同名新书。此次展览又以《徐冰的语言》为题,您似乎是在有意识地给自己这几十年来的创作做一些总结性的工作?
A:其实谈不上是有意识的总结,因为我在工作和生活上都没有什么计划性。我做了这么多关于文字的作品,都不是我计划出来的。直到现在我回过头来看自己的作品,我也会奇怪,我怎么对文字那么有兴趣?
我的思维应该是比较东方化的,东方化的一个特点就是凭着感觉走,适应自然。这一点我在《汉字的性格》这件作品中也有讲到,比如中国人的工作方式不太讲究计划性,这好比书法里第二笔的位置,是由前一笔的位置来决定;再比如中国人讲究依山傍水,所有的条件都要根据自然的条件和限定来设计。
27 徐冰,《汉字的性格》,2012  © 徐冰工作室
Q:但您的作品在方法上,看上去似乎特别具有理性和计划性,似乎非常知道自己的元语言是什么,以及如何在从中再做编织。
A:其实不是这样。除了东方思维中缺乏计划性这一点,我还发现,我们那一代人在特殊的背景环境下成长起来,还有一个特征,就是不浪费,而且会收拾残局。去年在“徐冰天书号”火箭发射失败这件事情后,我发现中华民族有一个特别了不起的本事,就是具有收拾残局和自我修复的能力。我们民族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就是汉字是唯一一个从发生到现在,体系从来没有变过的文字系统。许多国家的文字最早其实都是象形文字,但只有我们的文字一直延续使用到了今天。在我们的文化中有一种延续性极强、极其顽固的东西,一直延续在我们的性格里。这种东西你也许并不喜欢,可是它根深蒂固在了你的基因里头,其他的各种理论进来了,都得给这种最核心的东西让道。
28徐冰,《“徐冰天书号”:回落地表的一子级箭体》,2021 © 徐冰工作室
后来我发现,这种东西的确在帮助我在国际上去工作。我刚到纽约的时候,都把过去那些旧的版画藏起来,不给人看,因为我想自己是一个当代艺术家。可是最后我发现,正是这些东西让你的工作成为有效的。你带去的东西补充了人家缺失的那部分。
29“徐冰:艺术卡门线”展览现场,红砖美术馆,2021 图片由红转美术馆提供
Q:文字中有什么具体的部分是您特别感兴趣的吗?
A:严格上来说,我把文字分成两部分,一个是它的功能部分,一个是它的外壳部分。我发现一般人都只是把语言当作功能性的工具来使用,但是比较少地分析它的外包装部分的文化含义,但其实这部分,尤其是对于我们中国的文字来说,是特别重要的一点。我老说,语言它就像一个点心,但是我喜欢的是点心盒,也就是包装的那部分。点心是用来被吃的,它带有功能性,但是它的设计本身是被美化的,点心盒的部分其实也有很深的文化含义。
Q:您的作品是否会借鉴特定的字体?
A:我小时候写颜体比较多,但是其他字体我也都有写过,《曹全碑》我也临摹过。但是后来我其实很少临帖,我不希望自己的作品里有很明显的某种风格,而是能够找到自己的美感和节奏感。
Q:在本次展览一层展厅的最后,您通过电子屏幕呈现了您今年最新开展的Metawords项目,这个项目最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构思的?
A:我在2003年开始做《地书》的时候,就希望这个项目最终能让人们在手机上来使用,成为一个输入软件、一个字库,但这在当时很难实现。在NFT火起来以后,很多公司都来找过我,它们认为我的作品很适合NFT和区块链,因为我的作品里有很多密码式的东西,同时它们最终又是具有组建性的。于是后来就有了Metawords这个项目,我发现,《地书》中的标识符号最具有元宇宙中所应该有的“元语言”的特征,或者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应该叫“元文字”。
30“徐冰的语言”展览现场
emoji其实是工业文明生产标准化的结果,因为是工业化推动了标识语言的迅速发展。以标识语言中咖啡杯☕️的符号为例,正是工业生产中咖啡杯造型的标准化推动了一个对于咖啡杯具有共识的图示的产生。标识语言一定会选取最能够代表一件事物的图示来作为表达,《地书》就是在做这样的工作。
文字的载体从甲骨到竹简,再到绢和纸,最后到屏幕,emoji就是其最后在屏幕中的呈现形式。这将人类带回了文明之前直接以图像沟通的原始状态,这对中国文化来说尤其有意思,因为图像正是汉字最初的表现形式。
采访、编辑/叶滢
采访、撰文/胡炘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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