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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回顾致梦想致青春,80岁的安藤忠雄为上海奉上“青苹果之心”

Mar 19, 2021   艺术新闻/中文版

在日本建筑师安藤忠雄的构想中,他的家乡大阪应该拥有立体迷宫般的“地下都市”;人们可以深入地下数十米进行“零”能耗的采石场改造;伦敦泰特美术馆和纽约世贸中心9.11纪念建筑也另有一番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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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星艺术中心“安藤忠雄:挑战”影片

3月19日,上海复星艺术中心“安藤忠雄:挑战”开幕。这是安藤忠雄全球巡展在东京日本国立新美术馆,巴黎蓬皮杜艺术中心和米兰Armani/Silos之后的第四站,亦是中国迄今为止对安藤忠雄建筑设计生涯最全面的大型回顾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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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忠雄:挑战”展览现场“光之教堂”复原,动图来源:timeout shanghai

呈现设计手稿、模型、旅行笔记、照片和影像之余,安藤忠雄建筑研究所和复星艺术中心特别为本次展览1:1复原了安藤忠雄的经典设计,分别以水和光为主角的“水之教堂”和“光之教堂”,部分复原了被安藤忠雄称为“饱受批评的处女作”的“住吉的长屋”,并以缩小比例模型,辅以影像和独特的灯效复现直岛建筑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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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忠雄:挑战”展览现场“直岛”模型,动图来源:TANC

虽然是对安藤忠雄建筑设计最全面的大型回顾展,但展览不限于对建筑师成功案例的回顾。那些安藤忠雄“愿意花比现实工作多十几倍的精力”,但始终未能实现的“梦想”,展览给予它们同样完善的呈现。安藤忠雄在接受采访时谦逊地说:“我希望来到这里看展的大家,可以边看展品边评论,‘这座建筑不好啊,那一座也不太行啊’,‘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这样做’,让这次展览成为大家这样思考的一次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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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忠雄:挑战”展览现场“水之教堂”“威尼斯海关大楼”模型,图片来源:TANC

美术馆的展览令观众有机会看见另一种可能。安藤忠雄未实现的项目中最迷人的是那些他深受某一空间或事件的震动,在未受委托情况下的自主“创作”,一如年轻时“无中生有”地争取机会那般,其中寄予了他长期的牵挂和理想,也足见其不断自我挑战的精神。

立体迷宫般的“地下都市”

中之岛项目II ,1989年

日本,大阪府,大阪市

在未实现的项目中,最令安藤忠雄耗费心力是在他的家乡大阪市中心的“中之岛”项目,那是1989安藤忠雄主动向大阪市政府提出的,关于建筑密集型都市区的更新计划。位于大阪市中心中之岛沙洲,全长3.5公里,由两条河夹抱。岛上中高层大楼密集,不仅有三井、住友等财团企业的总公司办公大楼,还有1918年建造的中央公会堂、大阪府立中之岛图书馆等代表大阪传统文化和行政中枢的历史性建筑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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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之岛项目II,都市蛋空间(方案)日本,大阪府,大阪市 1989,图片来源:TANC

安藤忠雄提出两大构想。一是对于当时饱受存废之争的历史建筑中央公会堂,安藤忠雄希望能让它“重生”。在尽量保留原建筑的外形与味道的前提下,对其内部进行改造,置入一个由壳型结构包裹的卵形礼堂,代表了新旧之间的对立共存,寓意“重生”。二是他提出在岛上建立“地下都市”,打造深邃的地下空间,将未来所有的新设施转移至地下,实现“土地多层化”,以最大限度地发掘中之岛的地理、文化潜力,并将其作为一个大文化圈而进行整体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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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之岛项目II,地层空间绘画,图片来源:TANC

该项目两幅超过是十米长的巨型手稿,安藤忠雄花了半年以上的时间绘成,如今悬挂在复星艺术中心三层展厅的入口。在《建筑家安藤忠雄》里,安藤忠雄写到这个项目时称:“因为是梦想,我愿意花比现实工作多十几倍的精力,让大家看看这个梦。”

建筑“零”能耗

大谷地下剧场,1995年

日本,栃木县,宇都宫市

令安藤忠雄心潮澎湃的“地下都市”构想多年间被大阪市政府屡次拒绝,但这阻挡不了他持续不断地在别处的尝试。1995年,因演讲造访日本关东北部的栃木县宇都宫市时,安藤忠雄观光了大谷石采石场。该采石场在建筑界颇有名气,因为当年美国建筑师弗兰克·劳埃德·赖特(Frank Lloyd Wright)设计东京帝国饭店时,选用了这里的石材建造外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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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大谷地采石场,图片来源:pinterest

从宽度十米的坑道往最深处走时,安藤忠雄写道:“我被远胜于印度阿旖陀或土耳其的卡帕多西亚石窟修道院的庄严而深远的空间气氛震慑,激起了无限的想象力。”在没有被委托的情况下,安藤忠雄擅自开始了追求“零”能耗的“大谷地下剧场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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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忠雄,大谷地下剧场(方案),日本,栃木县,宇都宫市 ,1995,图片来源:pinterest

建筑形态上,他计划有策略地裁切石材,每隔十米留下一根“柱子”直到地下30米,使剩下来的空间自然成为剧场。这一计划最吸引安藤忠雄的,是有希望让建筑不给环境带来负担,把多年以来采石产生的结果,直接作为建筑空间。一般的建筑项目,如果从地面向下挖掘来建设地下空间,就会产生挖掘出来的剩余土石,而处理这些剩余土石是个麻烦的问题。但这一计划所采掘出来的,是能作为建材交易的大谷石,并且采石师傅平常的工作,成了在建设地下剧场,不需要高级的建筑技术或者工程监工了。他写道:“只要确保采掘事业的经济效益,建设所耗费的能量就等于‘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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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谷地下剧场(方案),日本,栃木县,宇都宫市 ,1995,图片来源:pinterest

不管安藤忠雄团队提供了多少结构上的证据,政府部门最终皆以石造地下空间的安全隐患为由婉拒。但安藤忠雄在《建筑师安藤忠雄》里表示,他仍在等待有一天,能实现这一构想,因为他相信“建筑设计者,应该有将环境问题转换为创新机会的气概和想象力”。

“碰撞”

泰特现代美术馆,1995年

英国,伦敦

从广东顺德的和美术馆,上海的震旦美术馆到将于今年对公众开放的巴黎证券交易所皮诺收藏馆,安藤忠雄以遍布世界各地的88座美术馆,成为全球设计美术馆建筑最多的建筑师,也以此独特的方式影响着艺术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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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特现代美术馆,国际设计竞赛(方案),英国,英格兰,伦敦,1995,图片来源:TANC

1994年,泰特美术馆选定了闲置的Bankside Power Station发电站作为Tate Modern馆址后发起了一场竞赛,寻找建筑师将原空间改造为博物馆。在150份竞标作品中,有13名建筑师受邀细化方案,最终产生了6个全明星入围名单:大卫-奇普菲尔德(David Chipperfield), 安藤忠雄(Tadao Ando Architect & Associates), 伦佐·皮亚诺(Renzo Piano Building Workshop)、雷姆·库哈斯(Rem Koolhaas/OMA)、拉斐尔·莫内奥(Rafael Moneo)以及赫尔佐格&德梅隆(Herzog & de Meuron)。安藤忠雄提出了稍显激进的表现手法,用两条玻璃通道贯穿原有的红砖建筑,而这种“碰撞式”的设计之后也被运用到“国立国会图书馆国际儿童图书馆”的设计中。最终对原空间干预最少的赫尔佐格&德梅隆胜出,而泰特美术馆也特别为所有入围团队举办了群展“选择一位建筑师”(Selecting an Artchitect)。

“献给唯一的地球”

世贸中心重建计划,2001年

美国,纽约

2001年9月11日清晨,纽约世贸中心遭恐怖袭击,87个国家的2749位公民在这次袭击中死亡或失踪。废墟的大火持续三个月,救援人员花费更多时间清理瓦砾,事件后6个月,世贸遗址上的150万吨瓦砾才完全清理干净。2002年,安藤忠雄赴美领取美国建筑师学会(American Institute of Architects)最高荣誉——金奖。历史上这一荣誉的获得者中,包括了对安藤忠雄产生了决定性影响的路易斯·卡恩(Louis I. Kahn)和勒·柯布西耶(Le Corbus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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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贸中心重建计划(方案),美国,纽约州,纽约,2001,图片来源:pinterest

在美国建筑博物馆(National Building Museum)的一场公开演讲中,安藤忠雄说:“如今有各种各样的建议,要建更高的建筑来象征恢复,但是,无论在此处建造什么,它都将成为世界的象征性的中心。因此,它应该刺激人们思考如何在这个星球上共同生活。”安藤忠雄将被恐怖袭击所摧毁的6.5万平方米地块设计成为一个半径为地球三万分之一的球体局部,徐缓大地上的一个隆起,高约30米,约合10层楼,直径约198米,并在球形表面上种草,寓意“献给唯一的地球”。尽管最终未能实现,但如报道此次演讲的《华盛顿邮报》记者Benjamin Forgey所表达的,它让人们感受到了从20世纪70年代最早的项目开始,安藤忠雄建筑中所包含的强烈的道德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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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贸中心重建计划(方案),美国,纽约州,纽约,2001,图片来源:TANC

青苹果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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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忠雄:挑战”展览现场

复星艺术中心的“安藤忠雄:挑战”还带来了安藤忠雄在日本以外的第一颗“青苹果”雕塑。今年80岁的安藤忠雄表示:“这个青翠的苹果,便象征的是你我十几岁、二十几岁的那颗青春之心。我在其中寄寓着想分享给大家这样的信息——不失‘青苹果之心’,坚持奔跑,待人生百岁,也能拥有一场 100 岁的青春年华。”曾罹患多种癌症并切除身体五个脏器的安藤忠雄并没有停下,因为在他的定义中,建筑师的工作究其根本仍是“需要能够描绘出面向未来的视觉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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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忠雄,图片来自:economist.com

他也仍将目光聚焦在给他带来希望的地方。在被问及从事建筑行业超过50年,感受到社会和建筑业最深刻的改变是什么,安藤忠雄回答:“50 年前可能是以欧美为中心,无论是建筑还是艺术。到了 50 年后的今天世界中心在发生转移,中国的建筑,中国的艺术,能够以中国为中心,向世界持续地发展。在这样一个大的时代环境当中,建筑还有艺术对人的生活,对每个人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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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忠雄:挑战”展览现场展示安藤忠雄在中国的建筑项目

接力复星中心的展览,由安藤忠雄设计的广东顺德和美术馆将于 3 月 30 日将正式开馆,首展“超越:安藤忠雄的艺术人生”将呈现安藤忠雄首次以艺术为主线的个展。采访/撰文 童亚琦

复星艺术中心

安藤忠雄:挑战
Tadao Ando:Endeavors
展至2021年6月6日

*若无特殊标注,本文图片和动图由复星艺术中心提供

艺术春来@TAN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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