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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禧一代、NFTs、保税区、上海艺术季……在这八个关键词中捕捉涌动的中国艺术市场新潮

Jan 22, 2022   TANC

2021年9月9日,巴塞尔艺术展和瑞银集团(UBS)联合发布的《艺术经销商抗逆力:2021年度中期调查报告》显示,千禧一代正在花费比去年更多的钱,购买更高价的作品。由于新冠疫情而更加普及的线上销售模式已悄然改变人们的消费习惯,伴随计算机科学与互联网的诞生和蓬勃发展成长起来的千禧一代毫无疑问成为其中的主力。这一在中国大部分时候同时具有藏家、画廊主、策展人、私人美术馆馆长、KOL中至少两个至多个身份的群体,正在通过公开展示自己的藏品,以及运用网络社交平台分享自身品味,进一步推动新的市场潮流。

1“周杰伦 x 苏富比”宣传图片中,周杰伦模仿巴斯齐亚在《纽约时报》拍摄的封面图片。图片中的作品《无题》(Untitled,1985)在该专场的晚间拍卖中以289,316,000港元成交

3月23日,巴斯奇亚作品《战士》(1982)以3.23亿港元的成交价创下亚洲拍卖史上最高价西方艺术品纪录。6月18日,周杰伦策划的苏富比首个“Contemporary Curated”亚洲专场共拍得成交额8.94亿港元。在此次拍卖中,领衔的巴斯奇亚作品《无题》(1985)以2.89亿港元成交,位列巴斯奇亚拍卖纪录第十位。在巴斯奇亚现象背后所浮现的,是以千禧一代乃至Z世代的新生代藏家群体为中心,带动的以街头艺术、时尚跨界为标签的潮流艺术的持续繁荣。

在年轻一代消费群体涌动的同时,画廊、艺术博览会的眼光也开始投向新的地区。2021年,两个全新的艺术博览会入驻深圳,近两年来深圳已新增十数家画廊。而放眼大湾区,近年陆续建立的美术馆已在深圳、顺德、广州建立起自己的网络。在2020年的统计中,粤港澳大湾区的经济生产总值超过11万亿元,排名全球第九。其中,深圳的GPD总额为2.7万亿元,在区域的十一座城市中位列第一。伴随经济的迅速发展,深圳庞大的艺术市场消费潜能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期待以挖掘实现。

22021西岸艺术与设计博览会现场
与此同时,在2021年全面回归的艺术博览会都或多或少呈现出规模上的扩张,在这其中,地方新兴画廊异军突起,带来了更加有力的发声。当新的地方力量涌现,北京与上海也通过由自贸区、保税区带来的通关便利优势和成本缩减,为艺术市场带来了新的增长点。以政策规划推动的市场发展,正在为艺术世界的格局带来重要改变。
3首届DnA SHENZHEN设计与艺术博览会举办地,深圳市当代艺术与城市规划馆

而2021年11月的上海艺术季则综合了上述种种艺术市场现象,在先行发声的PHOTOFAIRS影像艺术博览会中,来自北京、上海之外的地方画廊带来了不容忽视的新音调。ART021上海廿一当代艺术博览会主打“本地化、年轻化”的策略,针对日益壮大的年轻藏家群体,推出了大量本土年轻艺术家的新作。开幕的同期西岸艺术与设计博览会则聚集了全球顶尖的国际画廊及其重要艺术家的多件代表性作品。11月5日开幕的第四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首设文物艺术品板块,佳士得、苏富比、富艺斯三大拍卖行参展。11月11日,由佳士德带来的“尚·米榭·巴斯奇亚”作品展在上海半岛酒店揭幕。11月的上海聚集了全球目光,带动和汇聚了中国各地的艺术网络,依然在链接本土与国际中扮演着关键角色,推动这座城市在全球艺术版图中占据日益重要的位置。

4Pak作品《Merge》中,买家购买的每个单独单位都可以被结合成为更大的单位

此外,2021年最引人关注的话题,依然是在此之前对大部分艺术界从业者来说都较为陌生的概念——NFT。2021年3月11日,Beeple作品《每日:最初的5000天》在佳士得以6930万美元成交。而在2021年的12月初, 另一位数字艺术家 Pak 的作品《Merge》以9200万美元的价格创造了在世最贵的艺术家纪录。由区块链数据公司 Chainanalysis 发布的报告称,NFT 板块的交易额在2021年达到了410亿美元,由此,一个2021年才出现的新兴板块,第一年的交易额已经紧追传统的艺术和古董市场在2020年500亿美金的交易额。

2021年在由千禧一代藏家带来的新的艺术品味、消费方式以及新兴涌现的艺术市场活跃区域中呈现出新的面貌,也在NFT加密艺术对传统艺术市场的冲击中重建边界。跟随以下2021年度8个关键词,共同回溯2021年的艺术市场新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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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Beeple作品《每日:最初的5000天》将NFT作品带入主流,这件作品在今年3月佳士得拍卖中以6930万美元售出

2021年3月11日,Beeple作品《每日:最初的5000天》(Everydays: The First 5000 Days)在佳士得网上专场拍卖中经过来自11个国家的买家竞投,最终以6930万美元成交,将NFT 加密艺术带入主流视野。随后,与NFT加密艺术有关的创作与交易活动在全球持续白热化。区块链数据公司 Chainanalysis 发布的报告称,NFT 板块的交易额在 2021 年全年达到 410 亿美元,其中包括NFT游戏,NFT 收藏品和加密艺术。

纵观国内,徐冰、蔡国强、张洹等更多当代艺术的长期参与者也投入加密艺术的领域之中,陆续与NFT平台合作发布NFT项目。与此同时,阿里巴巴、腾讯等国内科技巨头相继推出自己的NFT交易平台,发布NFT皮肤、NFT唱片等相关产品。

6蔡国强NFT作品《炸自己》爆破瞬间

然后,人民银行在2021年9月24日宣布,所有涉及比特币和其他虚拟货币的交易都是非法的,并禁止一切非官方数字货币的交易活动,但中国开发本国网币的道路更加通畅无阻。需要用虚拟货币交易的 NFT 项目在中国面临着一次“转型”的需要。在此之后,在中国官方平台发布的NFT作品纷纷改称为“数字藏品”,并声明坚决抵制围绕“数字藏品”任何形式的价格炒作行为。12月24日,新华社发行中国首套新闻数字藏品NFT,依托腾讯云“至信链”提供区块链底层技术支持。

有别于海外大多依托以太坊之类的区块链公链发行并进行交易的NFT,中国基因的NFT大多有一套不同的运作逻辑,它们大多依托国内各公司旗下的联盟链来发售。在打击加密货币的同时发行官方NFT,中国正在逐渐形成有别于国际运作方式的国内NFT市场规范。

7 8尚-米榭·巴斯奇亚创作于1982年的《战士》在3月23日香港佳士得举办的“勇者无惧”专场以3.23亿港元成交,成为亚洲拍卖史上最高成交价的西方艺术品
2021年是巴斯奇亚作品市场在亚洲的丰收年。巴斯奇亚的三幅画作今年在香港的成交价都超过了3500万美元。在2020年之前,伦敦和纽约占了这位艺术家年度营业额的90%以上,而现在香港占了三分之一以上(2021年上半年为36%)。在巴斯奇亚作品成交价格前十五的拍卖纪录中,有6件成交于2021年,其中3件均来自香港拍场。
2021年在拍场上同样大获全胜的还有英国街头艺术家班克斯。2021年10月,班克斯2018年轰动一时的作品《垃圾桶里的爱》以1,860万英镑成交。这件作品在2018年上拍时,便以100万英镑创下成交记录——但拍卖槌落下的一瞬间,作品被隐藏在画框内的碎纸机切碎。根据行业新闻网站The Canvas的说法,今年的买家来自亚洲,以加密货币付款。
9班克斯作品《垃圾桶里的爱》在2021年10月以1,860万英镑成交

于此同时,在香港拍场中,年轻的非裔艺术家们的作品正成为赤手可热的新星:从生于1984年的西非加纳裔艺术家阿莫阿科·博阿佛(Amoako Boafo)到90后英国尼日利亚裔艺术家贾黛·法多朱蒂米(Jadé Fadojutimi)。他们均在香港拍场收获破纪录的表现。

上世纪80年代,巴斯奇亚以黑人及街头艺术家身份进入美国主流艺术圈,以来自街头的反叛与活力和对权力结构、种族主义的攻击迅速受到关注。而在今天,街头艺术、黑人身份再度成为艺术市场备受追捧的热点话题,并在艺术市场中形成不容忽视的上升潮流,而千禧一代藏家的崛起成为其中的关键力量。据巴塞尔艺术展与瑞银集团的《2021年度中期调查报告》显示,千禧一代花费了比去年更多的金额并且购买更高价的作品。在2021年上半年,千禧一代比2019年的花销高出一倍,远超更为年长的收藏家。

10 112021年第九届ART021上海廿一当代艺术博览会现场

据佳士得拍卖报告显示,2021年,其千禧一代的买家占亚洲买家的三分之一。由于新冠疫情而更加普及的线上销售模式已悄然改变人们的消费习惯,伴随计算机科学与互联网的诞生和蓬勃发展成长起来的千禧一代毫无疑问成为其中的主力,并构成了潮流艺术、NFTs等新兴艺术作品市场需求的主体。

在疫情前便已习惯及倾向于在Instagram及其他互联网平台中发现艺术作品的千禧一代藏家们在疫情期间的线上购物中的选择更加不受地域条件的束缚,购买力凸显。同时,他们也将自己收藏的艺术作品分享在社交平台中,或者通过创办画廊,代理自己通过Instagram等社交平台发掘的艺术家,以及参与策展工作,以自己的趣味带动市场品味的走向。近年来,国内由年轻藏家创立的私人机构或基金会相继揭幕,如X美术馆、潇当代美术馆及Longlati基金会等等,它们在以自身定位或趣味购买艺术作品的同时,也通过面相公众的展示推动了艺术市场品味的年轻化。

13 14王家卫NFT作品《花样年华——一刹那》10秒先导片

在前文所提到的2021年度热潮中,无处不在可以看见跨界合作的身影:加密艺术无疑是今年当代艺术进入NFT最火爆的跨界尝试,与此同时,在2021年6月18日,周杰伦策划的苏富比首个“Contemporary Curated”亚洲专场中,领衔的巴斯奇亚作品《无题》(1985)以2.89亿港元成交,位列巴斯奇亚拍卖纪录第十位。在这场由流行音乐人担任策划人的拍卖中,共144件周杰伦的收藏上拍,一场晚间拍卖与一场日间拍卖共拍得成交额8.94亿港元,其中,晚间拍卖不仅收获了“白手套”,更有63%的拍品超过高估价成交。

2021年10月9日,苏富比香港秋拍再次以“王家卫x苏富比”的跨界合作为此次拍卖注入了活力,在“泽东库藏”拍卖专场中呈现了30件有关王家卫的电影珍藏,与此同时,由王家卫创作的首件NFT独版作品《花样年华——一刹那》在现代艺术专场中上拍,这也是首项在国际拍卖行登场的亚洲电影NFT,作品展现了《花样年华》首日拍摄的绝密剧情,时长1分32秒,作品最终以428.4万港元成交。

152021北京当代艺术博览会现场

在艺术博览会中,同样能够看到越来越多来自不同行业的参与。2021北京当代艺术博览会中,理想国、摩登天空视觉创意厂牌MVM等在“活力”单元中定义了更加广义的艺术传播。2021年12月25日,五条人乐队在广州体育馆举办的“大时代歌厅”演唱会中,艺术家曹斐担任艺术导演,实现了珠三角的艺术与音乐梦幻联动。

16 172021年西岸艺术与设计博览会现场

2021年11月,上海进入全年展览最为活跃的艺术季,并伴随原定于9月举办的PHOTOFAIRS影像艺术博览会延期至11月,以及设计展会Design Miami / Podium x Shanghai首次进入中国、落地外滩,上海在一个月中首次迎来5场博览会并行。除去于同一天开幕的西岸艺术与设计博览会与ART021上海廿一当代艺术博览会外,第四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首次设立文物艺术品板块,佳士得、苏富比、富艺斯三大拍卖行参展。与此同时,上海的美术馆、艺术空间与商业画廊在11月共带来超50场新开展览。

在由于疫情所导致的艺术品运输成本与国际画廊人员入场流程增加的情况下,在西岸艺博会参展的81家画廊中,有60%的画廊来自海外或在海外设有空间,维持了西岸艺博会历年来呈现的高度国际化面貌。ART021在迎来史上最多参展商的同时,展商所在城市数量则有所下降,博览会主打“本地化、年轻化”的策略,并针对日益壮大的年轻藏家群体带来大量潮流艺术作品。国际参展画廊比例大幅下降的情况,同样出现在PHOTOFAIRS影像艺术博览会中,其中,在北京和上海之外的地方画廊异军突起,从长沙、成都、兰州、郑州、乌鲁木齐等地向外拓展。

18首届Design Miami / Podium x Shanghai现场

2021年的上海也迎来了新的艺术机构和艺术区位转移。5月落成开放的UCCA Edge、OCAT上海馆和新搬迁的没顶画廊纷纷落址苏州河东岸,与河流上游的M50园区呼应,构成新的艺术区间以及艺术融于城市生活的形态。2021年7月8日,浦东美术馆正式向公众开放,成为艺术新地标。10月中旬,外滩美术馆结束近两年的翻修后重开,以更具开放性的定位与公众见面。

画廊、美术馆、艺术博览会在彼此联结与互相推动的循环中,使上海成为中国当代艺术生态中对外延展与向内挖掘的重要结点,并推动这座城市在全球艺术文化版图中占据日益重要的位置。

19898首届上海自贸区艺术季现场

2021年11月10日,第四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落下帷幕。首设的文物艺术品板块成为本届进博会的新亮点和增长点,同时,本次进博会首次开展为期三个月的上海自贸区艺术季,作为其服务贸易展区文化板块的配套预热活动。依托自贸区保税区通关便利优势和上海国际艺术品保税服务中心服务优势,首次参加进博会的佳士得、苏富比、富艺斯、大田秀则等9家境外展商的41件文物艺术品达成购买意向,总货值达7.6亿元人民币,远超上届5件展品220万元的成交额。

在北京,2021年10月23日,在顺义区天竺综合保税区国家对外文化贸易基地(北京)内,来自9个国家的14个画廊在博乐德艺术中心开幕展览,同期拉开帷幕的还有“国际文物艺术品展示交易会”、 “壮阔涟漪:留法艺术家作品展”、“啟航:从古代海上贸易到当代航运”、“敬不值一提的矮行星”四个艺术展,这标志着扎根于国家对外文化贸易基地(北京)的国际文物艺术品贸易平台正式投入运营。 在天竺综合保税区内开设公司“免证、免税、保税”的政策和博乐德的服务模式是吸引画廊入驻的关键因素,这不仅为国际画廊进驻中国市场节约了成本,也简化了办事流程,以全新的合作模式为市场注入新的活力。

20 21首届DnA SHENZHEN设计与艺术博览会现场

在2020年的统计中,粤港澳大湾区的经济生产总值超过11万亿元,排名全球第九。其中,深圳的GPD总额为2.7万亿元,在区域的十一座城市中位列第一。作为湾区建设中衔接內外结构的突破点,深圳在经济建设的同时,也努力实现着“成为具有世界影响力的创新创意之都”的文化角色。

2021年,深圳新增两个博览会:由来自上海的博览会团队ART021打造的首个大湾区展会品牌DnA SHENZHEN设计与艺术博览会,以及由“设计上海”主创团队打造的第一届“设计深圳”(由于疫情而延期)。以偏向设计的博览会定位来契合深圳作为国际设计之都的城市基因,深圳更广阔的艺术市场正在缓缓浮出水面。

近两年来,深圳已新增十数家画廊:红树林画廊、KennaXu画廊、飞地艺术空间、无事发生画廊、摩天轮画廊、艺湾Art Bay、石米之窗、La Vie物质生活艺术中心……2021年3月,苏富比春拍首次在深圳举行预展。深圳目前的当代艺术市场土壤还处于培育状态,而本地的艺术博览会与画廊正在通过组织论坛、展览搭建交流平台,在艺术家、藏家、机构之间建立网络,促进这股合力涌现。集合了大湾区的发展势头和金融行业、高科技行业本身在深圳所积累的财富,深圳的当代艺术市场和限量设计品市场的潜力,正在被快速开发。

22 232021 PHOTOFAIRS 影像艺术博览会现场

由于疫情得到基本控制,今年全国博览会全面复苏,北京当代、西岸艺术与设计博览会、ART021上海廿一当代艺术博览会均达到空前规模。随国际参展画廊比例下降,本土地方画廊在各个博览会中异军突起,带来更为清晰的发声。

在第七届影像上海艺术博览会、ART021上海廿一当代艺术博览会、广州当代艺术博览会等艺博会中,均能看到更加活跃的新兴地方画廊的身影:2019年在乌鲁木齐成立的高台当代艺术中心、成都的五月公园画廊、西安的半径画廊、长沙的谢画廊;2020年成立于兰州的西画廊;2021年成立于深圳的飞地艺术空间……

由于疫情而带来的国内艺博会在国际画廊方面招展上的受限,为地方画廊在艺博会中的表现打开了更多空间。这些画廊在聚焦本地艺术家和在地问题的同时,对生态、性别、科技等全球性议题同样有所关注。在艺术博览会中,地方的力量与新声正在逐渐浮现并交织成网,呈现出艺术生态中更加丰富的层面与多样性。

策划撰文/TAN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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