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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艺术与娱乐圈再次破壁,谁在推动拍卖场上的“周杰伦效应”?

Jun 22, 2021   艺术新闻/中文版

三年前的5月15日凌晨十二点——在经历一个月的预热之后,周杰伦的新单曲《不爱我就拉倒》终于发布,上线不到一小时,虾米音乐平台关于这首歌的评论便攀升至2000多条,稳居微博热搜,MV中出现的三件绘画作品也随即引发了从艺术行业人士再至公众的广泛探讨。MV中,在清水混凝土墙壁的映衬下,来自两幅来自格哈德·里希特(Gerhard Richter)的作品和弗兰克·斯特拉(Frank Stella)的作品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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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哈德·里希特,《抽象绘画(800-7)》,1993年,图片来源:《不爱我就拉倒》MV,Marian Goodman Gallery

这并不是周杰伦第一次把艺术元素融入自己的MV——早在发布于2016年的《床边故事》MV中,他便将蒙克的《呐喊》、达利的《记忆的永恒》、波提切利的《维纳斯的诞生》等经典名作进行了相应的改编与挪用。然而,这或许是他第一次将自己的艺术收藏以MV的形式公诸于世——即便在此之前,他早已在Instagram上陆续分享过这些作品。近800张图片中,与自己的艺术收藏相关的内容并不少见,在各大媒体对其藏品的争相报道中,他的“当代艺术收藏家”人设早已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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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边故事》MV截图

苏富比一向以创意著称的“CONTEMPORARY CURATED”拍卖系列在今年首次被引入亚洲,推出“周杰伦 x 苏富比(JAY CHOU X SOTHEBY’S)”专场拍卖,邀请周杰伦作为客座策展人,策划一场专场拍卖,并为预展设计场景布置,与苏富比的合作像是官方在公众面前对其身份的一种“认证”。而除了周杰伦,近年来苏富比亚洲还曾经与日本设计师、DJ、潮流企业家NIGO(长尾智明)韩国流行男团BIGBANG成员T.O.P.(崔胜贤)联合举办专场拍卖和策展项目。娱乐界、潮流界在当代艺术领域的持续破壁,离不开这些跨界合作的背后推手——苏富比亚洲区当代艺术部主管寺濑由纪(Yuki Terase)。在“粉丝经济”盛行的当下,拍场中明星所带来的圈层化经济和优异销售能否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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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杰伦的第一条Instagr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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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杰伦 x 苏富比”晚间拍卖专场入口,图片来源:苏富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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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杰伦 x 苏富比”晚间拍卖专场,图片来源:Instagram

在6月22日结束的“周杰伦 x 苏富比(JAY CHOU X SOTHEBY’S)”专场拍卖,一个夜场和一个日场共斩获总成交额8.93亿港元的总成交额。其中6月18日落槌的晚间拍卖成为白手套专场,总成交额达8.45亿港元,以尚・米榭・巴斯奇亚(Jean-Michel Basquiat)1985年的作品《无题》领衔,成交价2.9亿港元,这件作品曾于同年与巴斯奇亚一并登上《纽约时报》杂志的封面——本次拍卖的宣传中,苏富比亦安排周杰伦替代巴斯奇亚的形象,连同曾经艺术家工作室中的椅子,在相似的场景中拍摄了一张照片,“复刻”了当年的那张封面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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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杰伦在尚・米榭・巴斯奇亚(Jean-Michel Basquiat)1985年的作品《无题》前,图片来源:苏富比

来自巴布罗·毕加索的《男子半身像》曾经属于拉斯维加斯大亨斯蒂芬·永利(Steve Wynn)的收藏,在夜场中以1.08亿的价格超低估平稳成交,成为当场拍卖的第二高价作品。除了高价作品的产生之外,夜场也刷新了9位艺术家的全球拍卖纪录,包括理查德・普林斯(Richard Prince)、洛伊・霍洛韦尔(Loie Hollowell)、彼得·麦当劳(Peter McDonald)、贾米安・朱利安诺・维拉尼(Jamian Juliano-Villani)、井田幸昌和纳堤・尤塔瑞(Natee Utarit),以及首登亚洲拍场的吉尔・穆利迪(Jill Mulleady)和a’strict,也刷新了弗兰克・斯特拉(Frank Stella)在亚洲的拍卖纪录。此外,该专场还包括了周杰伦在第七次世界巡迴演唱会“地表最强”期间所穿的三组(四套)演出服装,共拍出263万港元的价格,这一部分的拍卖收益将全部捐赠予Make A Wish Foundation(Internatio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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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斯特拉(Frank Stella),《无题(双同心正方形)》,1978年,图片来源:苏富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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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德・普林斯(Richard Prince),《逃脱的护士》(Runaway Nurse),2005年-2006年,图片来源:苏富比

作为此次拍场的客座策展人,周杰伦选择了艺术品、演出服装等多种媒介的作品,并在预展现场呈现沉浸式的影院场景以及古董钢琴,对于这样的作品挑选标准,周杰伦向《艺术新闻/中文版》表示主要是因为在他的理解中艺术本身就是多元的,围绕着生活,讲的是一种“lifestyle”、一种品味。作品中所包含的除了与音乐相关的、也有与色彩相关的,也是大师级别作品和需要舞台的年轻艺术家作品相结合。他把这次策展体验描述为享用美食料理的过程,有冷盘、前菜、主餐、甜点等等不同的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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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杰伦地表最强1世界巡回演唱会舞台服装,图片来源:苏富比

毫无疑问,凭借周杰伦在整个亚洲的极高知名度,这无疑将从营销层面为拍卖行带来巨大流量;而对于艺人而言,这一次与苏富比的合作或许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对其艺术收藏家身份乃至收藏专业度的一层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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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杰伦并不是唯一一个在苏富比的策划项目的明星,此前,寺濑由纪曾于2014年策划“NIGO:一生二命(Nigo Only Lives Twice)”专场,呈现了日本设计师、DJ、潮流企业家NIGO(长尾智明)所收藏的部分潮流艺术品、收藏品、钟表与设计家具等,108件拍品悉数成交,获得了白手套佳绩,成交总额近3500万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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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富比亚洲区当代艺术部主管寺濑由纪(Yuki Terase),图片来源:苏富比

寺濑由纪评价这场拍卖虽然金额不算很大,但它对市场的影响却是巨大的,通过引入设计作品,将运动鞋和高端艺术品结合,向藏家们展示了一些全新、出乎意料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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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GO(长尾智明)#Nigolden Eye® Vol. 1, 2019, 总成交额达2.2亿港元,其中《THE KAWS ALBUM》拍出1.16亿港元天价,图片来源:苏富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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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崔胜贤)#TTOP,2016,总成交额达1.358亿港元,20%竞投者为新客户,图片来源:苏富比

而后在2019年,寺濑由纪再度为NIGO策划专场“Nigolden Eye® Vol. 1”,33件拍品成交率同样为100%,总成交额达2.2亿港元,其中还诞生了《THE KAWS ALBUM》的1.16亿港元天价;而在2016年与韩国流行男团Bigbang成员T.O.P.(崔胜贤)联合呈现的“#TTTOP”专场包含了其一系列西方及亚洲当代艺术收藏,总成交额达到1.358亿港元,其中约40%的竞投者年纪在40岁以下,20%的竞投者为新客户。当寺濑由纪回忆自己七年前刚刚搬到中国香港时,她说道:“那时的拍卖并不像现在那么国际化,通过展示有趣的拍品,比如与名人合作,有助于提高人们对西方当代艺术的了解,并更好地连接本地市场与全球市场。”也是在那时,苏富比开启了在香港拍场引进西方艺术品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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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GO将他的收藏放在地下室里,图片来源:NIGO

这一系列跨界合作却为艺术市场带来了一个新的思考方向:掌握潮流之势,所谓“粉丝经济”能在艺术市场上复制吗?寺濑由纪的看法是艺术市场比较容易受当下不同风气的影响,“但我认为苏富比的藏家客户主要最重视的还是艺术作品本身的价值:美术性,历史价值,作品来源等等…… ‘作品来源’应该是与‘粉丝经济’最有关联的元素了。如果一件艺术品是来自一个重要的机构或藏家,其价值通常都会上升,也会吸引到更多买家追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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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在白南准的作品《胖男孩》(Fat Boy)前,图片来源:Gary So @ Mad Carrot Production

她也坦言与明星的合作的确能为拍卖行带来不一样的客户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相较于追求单场销售额,此番合作所追求的或许更多的是营销层面上的收获——知名度的提升与客户(或潜在客户)的“拉新”——随之而来的这种连带效应,也或明或暗刺激着越来越多作为高净值人群的明星、艺人等公众人物及其所处“圈层”参与至当代艺术市场中来。伴随寺濑由纪将于7月离任的消息,与周杰伦合作的这场拍卖也将是其在职期间的告别作,目前寺濑由纪的去向仍未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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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娱乐圈明星与当代艺术的跨界合作并不少见,也在逐渐形成某种趋势——从“菲董”(Pharrell Williams)为MR.策划巴黎吉美博物馆个展,到陈冠希开设洛杉矶画廊、与曾梵志合作设计联名T恤,再到李宇春策划当代艺术群展“菜市场”,蔡徐坤成为UCCA艺术公益大使,王嘉尔担任上海双年展形象大使……等等,相较于艺术市场层面的参与,当下的公开信息更多地聚焦于明星与非盈利机构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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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艺术家MR.和美国歌手、作曲家、唱片制作人及时装设计师Pharrell Williams在巴黎吉美博物馆展览现场,图片来源:Mr./KK; Julien Mign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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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宇春在其与10位艺术家发起的“流行实验室之菜市场”公众艺术项目现场,图片来源:流行实验室

对于机构而言,明星的参与为引流带来了极大的直接帮助;而类似的合作之于明星,除却少数情况中为了满足自身对于艺术真正的喜爱,大多数情况中这意味着个人形象与格调的提升以及相关人设的建立、完善。这是一场“双赢”。而据官方信息显示,本次对于促成周杰伦与苏富比合作起到重要作用的机构Enviseam,其口号便是致力于“突破艺术与娱乐产业的边界(transcending the boundaries of fine art and entertainment)”,目前已知的项目包括本次合作,以及接下来周杰伦将与中国当代艺术家徐冰的《地书》展开的另一项合作。虽然目前有关Enviseam的信息较为有限,但可以见得,致力于推动这一“艺术 x 娱乐”跨界趋势的产业似乎也在逐步成形,或许在未来也将迎来快速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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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冰地书概念展览场景效果图,图片来源:徐冰工作室

回到艺术市场中,尽管时有画廊透露明星购买作品的境况,但相比国内大多数明星出于种种因素对于自己的艺术收藏所表现出的低调与保护态度,如周杰伦这样并不吝惜于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艺术收藏的情况并不多见。而这次周杰伦与苏富比的合作无疑又将引起广泛的关注热潮。

从各件拍场的总成交额来看,“周杰伦 x 苏富比”专场的整体量级要远高于此前的三次跨界,由于价位门槛,以及艺术市场与艺术品本身所具有的复杂性,相对于普通商品而言,其“带货”效果较难量化。故当下有关“艺术市场中明星是否‘带货’”的命题依旧有待进一步观察与探讨。但以明星为联结端口的一种新兴当代艺术市场崛起路径已在形成。(采访/林佳珣;撰文/夏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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